两个人拨开荒草往外走,阿桃正好赶回来,手里拿着一根井绳,看见他们一同过来,不由愣在原地。
“二爷?小娘子?你们……怎么在一起,小娘子怎么出来的?”
谢云烬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阿桃的脸色腾地一红,肉眼可见的紧张。
“我……婢子找绳子找了好久……”
“等你找着绳子,黄花菜都凉了。”谢云烬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淡淡的,“回去再跟你算账。”
阿桃低下头,不敢吭声。
刺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替阿桃解围。
“紫阳真人住在这荒林别院之中,私设地窖、藏匿丹方,留下来的证据不少,足以佐证石狱里的罪恶勾当。可关于画皮案,他却鲜少提及……”
“你是说,紫阳道人是画皮案凶手?”
“此案从一开始,便不似单人作案。”刺儿语气放轻,却干脆利落,“他是凶手之一,但充其量也只是一个醉心丹炉的狂徒罢了。真正布局的人,始终隐于幕后,从未现身。”
“谁?”
刺儿沉默了片刻。
“能调动谢三爷的人,整个大靖朝找不出几个。你父王是一个。肃王……如果金线和画皮通向北境,他也算一个。还有……一个我们至今还没有看到过的人……第三个人。”
“打哑谜?”
“没有。”刺儿摇摇头,转身看过去。
山风吹来,她略略捋了捋头发,看着谢云烬的眼睛,一字字认真地道:“我觉得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不在朝堂上露面,不在王府里走动,却能让谢三爷替他办事,能让紫阳真人替他卖命。”
谢云烬眯了眯眼,“你这脑子,怎么总往阴沟里想?”
“我是不得不防。二爷,这潭水浑得连底都看不见,不想明白便一头栽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刺儿敛了笑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谢云烬慢慢勾起嘴角,跟了上去。
“那你打算怎么把第三个人揪出来?”
刺儿:“用二爷的猪蹄,把他馋出来。”
谢云烬目光一哂,落在她微微晃动的发尾上,嘴角一勾,“用我的猪蹄?哪只猪蹄?”
刺儿回过头来,挑眉看他一眼:“谢云烬,你就没个正经了是吧?身居高位,还是顽性不改。”
“我怎么不正经了?你就说,你爱不爱吃?”
“二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猪蹄,狗都不吃。”
“那你上次啃得只剩骨头?”
“我那是怕浪费。”
“你那是馋。”
“你再说一遍?”
“馋。”
刺儿回身就要踹他,谢云烬侧身一让,顺势一把薅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刺儿踉跄半步,手肘抵在他胸口,仰起脸来,便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
她瞪着他:“松手。”
“不松。”
“谢云烬!”
“你凶我?”他偏着头,眼尾微微垂下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故意放软的委屈,像一头被剪了爪子的狼,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我方才把你从地窖里救出来,你倒好,翻脸就不认人。”
阎王撒娇,真是要命。
刺儿又好气又好笑,恨不能敲破他的脑袋,“你到底放不放?”
“你说句好听的,我就放。”
刺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在心里把他谢家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睁开眼正要说话,就发现谢云烬脸上的笑意奇怪地收住了,目光似笑非笑地越过她的肩头,看向背后某处。
她猛地回头。
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黑骊不耐烦地甩一下尾巴。
马上坐着一个人,白衣如雪,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霜。
是谢沉。
他不知来了多久,一头乌发被风吹得微乱,衣袍上沾着尘土,像是策马赶了很远的路才到达此处,头顶是日光,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绿,衬得那一身白衣清寂孤峭,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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