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承德殿书房当差,刺儿便在寻找密室机关。
可是十余日过去,一无所获。
她每日卯时入承德殿,酉时退值回知微居,白日里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她奉茶、擦书架、理案牍、换熏香,看似近身侍候,可毫无下手的机会。
谢平章那只老狐狸,看似放松信任,实则处处设防,他从不留她单独伺候,身边更是从不离人,连倒水都有侍卫盯着,她连多看一眼都得把握好分寸。
她没有机会。
她还得沉住气,慢慢等。
这日午后,她去茶水房领热水,在回廊拐角遇上了翠薇。
当初入府时,翠薇便是被分到承德殿茶房的,这差事体面清闲,月钱也比旁处多两成,是许多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去处。
为这,翠薇得意了好些日子。
直到刺儿得了世子爷的青睐,她才自觉低了几分,前去讨好。
如今刺儿调到承德殿当差,还是一个伺候人的活计,不会再比她们高上一等,翠薇便觉得老天开了眼,连走路都带风。
两人一照面,翠薇的脚步就停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骟匠家的丫头。”
她上下打量刺儿,嘴角一撇。
“不是说在世子院享福呢么?怎么,福气享完了,又打发到承德殿来了?”
刺儿拎着水壶,不紧不慢地笑了笑:“翠薇姐姐这话说的。服侍王爷难道是什么丢人的事?怎么就没福气了?姐姐不也在承德殿当差么?怎么自个儿在茶房就是体面,我进书房就是打发了?”
翠薇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拿帕子掩着嘴:“你少在这儿攀扯。我是正经选进茶房的,你算什么东西?世子爷不要的人,才被撵到这儿来伺候人的吧?我都怕你脏了王爷的眼,坏了承德殿的风水!”
廊下几个小丫头不敢言语,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刺儿不急不恼,慢悠悠地拍了拍袖子,“翠薇姐姐说的是,牲口身上臭,自己闻得见,会找泥坑滚一滚遮遮味儿。可有些人呐,骨头缝里沤烂了往外冒脓,自己闻不着,还嫌旁人捏鼻子。”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翠薇腕上那只银镯子。
当时在选婢署里,她是见过的——
是采苓的。
采苓和翠薇同屋,有一回洗衣服时摘下来搁在盆边,回头就找不着了。采苓哭了好几日,说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念想。崔姑姑查了几天没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刺儿的目光在镯子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这镯子,我瞧着怪眼熟的。”
翠薇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刺儿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又补了一句:“这……该不会就是采苓在选婢署丢了的那只吧?”
满院寂静。
翠薇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你血口喷人!这是我自己买的!”
“是吗?”刺儿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姐姐是在哪家铺子买的?改明儿我叫上采苓也去打一只。”
翠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廊下那几个小丫头的眼神全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稀奇。
刺儿轻轻笑了一声,“姐姐与其操心我,不如操心操心自己。戴着偷来的镯子,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当差,就不怕被查出来,乱棍打死?”
翠薇的脸涨得通红,想辩解又找不到话,急得眼眶都红了,一跺脚,转身就跑。许是她跑得太急,裙摆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啃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刺儿拎起水壶,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小丫头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她没回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表情便冷淡下来。
她想起选婢署名册上的一百八十七个名字,和消失的女子。
翠薇、采苓、死去的银环翠荷,还有那些被分到各院去的丫头,以及……
她自己……
她们都是从选婢署出来的八字阴女,都是凶手砧板上的肉。
凶手就蛰伏在王府里,暗中舔着爪子。
等下一次月黑风高,捕获下一个猎物。
她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但她知道,只要凶手一天不落网,她们这些人,就一天别想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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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见喽。
?
感谢姐妹们投票支持,我让女主给你们表演一个。
?
刺儿:好说。你们看看,今天骟哪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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