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挣扎着从床铺上坐起来。
动作缓慢且无力,虚弱得连弹簧床都没有发出那声熟悉的惨叫。
浑身上下湿透了,被子被褥子好像被雨浇过一样。
伊文沉默一下后咧嘴笑道:“好吧,至少证明我的水很多。”
打趣一声,他看向面板。
三个debuff直接三鬼拍门。
【窥见真实:灵性上限降低20,持续:168小时。】
【灵性重创:精神降低50,持续:168小时。】
【窥神之罪:你参与的仪式,炼药,冥想,施法……成功率降低1000,持续:168小时。】
“卧槽!”
伊文看到这三行字,整个人都麻了。
“降低1000?持续一周!?”
“树老头,你这么害羞吗?看一眼应激成这样!?”
这次的buff似乎相当高级,净化魔药和反月魔药都已经净化不动了。
前两个还好,只是临时的属性降低。
第三个可就太致命了!
所有和魔法有关的一切,成功率降低1000代表着什么?
就是说他未来一周之内,别说炼药了,连布置一个最基础的遮蔽仪式都会失败。
毕竟而在这样的世界中,失败代表的可不仅仅是消化点材料的事!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鉴定银之匙时因为走神失败的时候,被偷走的那100美元!
他迈开步子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干瘦的双腿似乎粗了那么一点点,小腿肚上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步伐平稳有力。
伊文走回桌前,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帆布书包,拉开搭扣,把里面的课本摞在桌上。
他现在主修的课程有六门:化学、生物学、物理学、英语、数学、德语。
明天,不,今天的课程是化学、物理、英语、数学,四节课全部挤在上午。
一节一个小时,课间休息10分钟。
下午一点开始是实验课和背诵小班,一直到四点之后才算有自己的时间。
前天化学课的蒙斯教授留了一大堆作业,要写的要背的都有。
奈何这两天伊文浑浑噩噩,连翻开课本的力气都没有,作业一个字没动。
他把化学的笔记本和作业纸抽出来摊在桌面上,那些化学式和方程式像是一群排列整齐的小虫子。
伊文叹了口气。
“都穿越了,还要学化学么?”
然后下一秒,四倍的专注力像一道闸门轰然落下,把所有杂念隔绝在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锁定在笔记本的第一行字上,整个世界安静了。
“道尔顿原子论,门捷列夫周期表……”
他的目光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效率扫过每一页笔记,每一个公式,每一段教授口述的补充说明。
信息像水流一样灌进大脑,不打旋,不淤积,直接沉入记忆的底层。
他的右手同时在作业纸上飞速书写,钢笔尖刮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凌晨里均匀而急促,像一台运转良好的缝纫机。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走了。
煤油灯的油面下降了大半寸,灯芯烧出了一截黑色的焦头。
窗帘缝隙间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桌上的作业纸已经写满了三张,笔记本翻到了最后几页。
当远处某座教堂的钟楼敲响七下的时候,伊文猛然回过神来。
那种专注的感觉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世界重新变得嘈杂而琐碎。
隔壁房间传来玛丽翻身的动静,街上开始有马车经过的蹄铁声,楼下的婴儿在哭。
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但作业写完了。
四科至少需要10个小时的作业,四个小时一口气干完了。
“该去学校了。”
伊文迅速拉开那个掉了一只把手的衣柜。
里面挂着的东西少得可怜:两件衬衫,一件灰色的,领口磨出了毛边;一件白色的,腋下有一块洗不掉的发黄汗渍。
他选了灰色那件,套上一件深棕色的粗花呢夹克,肘部打了补丁,扣子少了一颗,用一截同色的线缝了个布疙瘩充数。
裤子是一条起了球的深色长裤,膝盖处微微鼓包,怎么熨都恢复不了原形。
脚上蹬进一双掉色的二手皮鞋,鞋底磨得薄了,左脚那只的鞋跟还有点歪,走起路来会发出轻微的不对称的咔哒声。
他走进隔壁的盥洗室,用凉水乱抹了一把脸,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精神又清醒了几分。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面裂了一道纹的镜子,镜子里是黑发黑眸,一张年轻的、消瘦的、颧骨有些突出的脸,眼窝深陷。
底子不错,就是瘦的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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