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澜号返回特呈岛时,码头上正围着不少人。
张老三的船刚刚靠岸。
两百多斤杂鱼,十几条海鲈,还有一条三十多斤的野生石斑。
收购商给出八千六百元。
这个收获放在平时已经相当不错。
张老三脸上带着喜色,周围村民也纷纷称赞。
“老三今天爆护了。”
“这条石斑漂亮,送去酒楼肯定能卖个好价。”
有人望向海面,顺口提了一句。
“牧仔的新船还没回来?”
“第一次开大船,没那么容易。人手、油耗、找鱼,全得重新磨合。”
“能把油钱和工钱挣出来,就算开了个好头。”
这些话没有多少恶意。
恰恰因为都是靠海吃饭的人,大家才知道一艘新船第一趟出海有多难。
就在这时,三辆冷链车先后开进码头。
林婉和另外两家酒楼的采购人员下了车。
村民们不由得让开道路。
“林老板,你们来收谁家的鱼?”
“等陈牧。”
林婉看向海面,笑着说道:“他上午那批黄鳍金枪鱼已经被订了,下午还有七百多斤军曹鱼。”
“鱼还在海上,几家店就差点抢起来。我们只能早点来等。”
一句话,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陈牧的船还没回来。
收购商已经带着冷链车守在码头。
这种待遇,是岛上许多老渔民都没有过的。
没过多久。
蓝白相间的平澜号出现在海面上。
陈牧站在驾驶舱里,看见码头上的冷链车和人群时,心里忽然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畅快。
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欠着几十万债务、提着塑料桶回村赶海的年轻人。
当时有人同情他。
也有人觉得他是在城里混不下去,回来碰运气。
如今,他开着属于自己的十二米捕捞船满载归来。
买家提前等候。
父母也站在人群里望着他。
陈牧握着舵轮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反而有些兴奋,有些骄傲,还有一种总算没有辜负家人的踏实。
船刚靠稳,陈母便迫不及待地走近。
“怎么样?”
“没出什么问题吧?”
她最先问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人和船是否安全。
陈牧心里一暖。
“都好。”
“人没事,船没事,鱼也装满了。”
陈母听见最后一句,脸上终于露出笑。
七叔和赵国海先将那条六十八斤的军曹鱼王抬下船。
大鱼一落地,围观村民便忍不住发出惊叹。
那条三十多斤的石斑原本十分显眼。
与军曹鱼王并排放在一起后,体型上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张老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笑了。
“我刚才还觉得这条石斑够大。”
“你们这一条,快赶上它两个了。”
陈牧没有借机显摆,而是蹲下看了看石斑的鱼鳃。
“老三叔这条也漂亮。”
“活力好,卖八千多不算贵。”
张老三听得舒坦,脸上的笑也自然了许多。
直播间则负责继续玩梗。
【三十斤石斑:本来是今天的码头主角。】
【六十八斤军曹鱼:不好意思,平澜号下午场下班了。】
【石斑没有输,只是它没想到对手开了一艘十二米的进货船。】
当冰舱门被彻底打开时,码头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十九条黄鳍金枪鱼。
十六条成年军曹鱼。
一条条大鱼躺在碎冰中,几乎填满大半个冰舱。
这种视觉冲击,远不是一两条大鱼能比的。
刘洋拿着记录表报数。
“黄鳍金枪鱼八百六十二斤。”
“军曹鱼七百三十一斤。”
“首航总渔获,一千五百九十三斤!”
陈牧听见这个数字,尽管早已经在船上算过一遍,心里依旧生出一阵痛快。
一千五百多斤!
这是平澜号的第一趟!
他转头看了一眼父亲。
陈父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嘴上没有说什么,眼里的欣慰却怎么都藏不住。
陈牧忽然觉得,今天赚多少钱都只是其次。
至少父亲可以放心。
那七十二万,没有被他冲动地扔进海里。
林婉几人检查过鱼货,当场结算。
黄鳍金枪鱼尾款四万二。
军曹鱼四万三。
“微信到账,四万二千元。”
“微信到账,四万三千元。”
两次提示接连响起。
周围许多村民看向陈牧的眼神,已经与早上完全不同。
那不是单纯看热闹。
而是真正的羡慕与认可。
上午还有人担心平澜号油钱太高。
现在首航光海货便卖出十一万五。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主动走了过来。
“牧仔,你后面还得添人吧?”
“我家老大以前跑过远海,搭钩、放血、进冰舱都懂。你缺人了,让他过来跟一趟。”
另一个老人也笑着说道:“临时缺人也可以喊我。年纪虽然大了,手艺还没丢。”
张老三拍了拍平澜号的船身。
“这船买得值。”
“以后有需要就开口,都是一个村的,别跟我们客气。”
这些话并不夸张。
只是他们已经从原来的观望,变成了愿意主动参与。
陈牧听着这些话,心里很舒服。
他没有端着船老板的架子,顺从着妈祖温和的情绪,痛快地答应下来。
“后面肯定要加人。”
“谁愿意踏实干,手艺也过关,就一起出海挣钱。”
“工资、奖金都按规矩来,我不会让大家白出力。”
傍晚。
收藏店老板赶到岛上。
确认船牌和罗盘与照片一致后,补齐剩余五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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