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将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卷推到千仞渊的面前。
“七宝琉璃宗愿意提供资金、开放核心商路,为武魂殿的物资调动提供方便。”宁风致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语气平稳而清晰,“除此之外,宗门历年积累的情报网也可以与殿下共享。作为最大的诚意,七宝琉璃宗会公开支持太子雪清河统理国政。”
他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提出了最终的诉求:“七宝琉璃宗可以做武魂殿最坚实的盟友。我们保持宗门建制的完全独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编,双方以对等身份互通有无。”
千仞渊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他没有打断对方,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纯金打造的虎符,随手抛在桌上。
金属撞击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宁宗主准备的这份礼单,如果早些时候拿出来,武魂殿确实会扫榻相迎。”千仞渊指尖点着那枚代表天斗城防军权的金色虎符,“但现在的局势变了。雪夜大帝确实还坐在那把龙椅上,可天斗城防、皇家骑士团、天斗皇家学院和朝中政务,都已经实实在在地握在了雪清河的手里。”
千仞渊将虎符往前推了半寸:“天斗帝国这栋房子,外面看着没变,里面的大梁和柱子却已经换了。七宝琉璃宗在这个时候还想拿旧价谈平等,宁宗主不觉得有些迟了吗?”
宁风致看着那枚虎符,视线在上面象征皇权的纹路上停留了片刻。
“天斗帝国的底蕴不止于天斗城,各行省的驻军与地方贵族依然盘根错节。”宁风致没有退让,继续陈述着七宝琉璃宗的价值,“武魂殿想要平稳接手一个完整的帝国,而不是得到一片战火连天的焦土,七宝琉璃宗的财力与号召力就是不可或缺的基石。没有我们出面安抚各大宗门与中立贵族,太子殿下就算拿到兵权,也坐不稳那个位子。”
“七宝琉璃宗的财力和在贵族中的影响力,确实很有价值。”千仞渊坐直身体,伸手按在宁风致推来的羊皮卷上,将其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但这笔财富现在能换到的东西,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千仞渊看着宁风致,给出了最后的定论,“旧的价码已经过期。宁宗主,你带来的这些东西,现在只能算作七宝琉璃宗坐上这张牌桌的入场券。”
宁风致并未因羊皮卷被退回而动怒,他双手交叠,语气随之缓和了些许。“既然过去的价码已经过期,那我们就谈谈现在。”宁风致看着千仞渊,抛出了新的筹码,“荣荣那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圣子殿下的亲卫队中效力。她向来娇纵,能留在殿下身边历练,是她的造化。七宝琉璃宗与武魂殿之间,有了这层羁绊,总该还有些转圜的余地。殿下看在荣荣的面子上,是否可以给七宝琉璃宗一个更体面的位置?”
侧厅的门帘忽然被掀开,宁荣荣快步走了出来。
“爸爸。”宁荣荣走到宁风致侧前方,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我是七宝琉璃宗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无论宗门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您站在一起。但我留在亲卫队,是因为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给宗门换取什么余地。您不要把我放在谈判桌上当筹码,这对圣子殿下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宁风致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没有开口训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千仞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父女,平静地开口:“宁宗主,武魂殿还不至于沦落到拿一个女孩来当人质要挟。荣荣是我的人,只要她不背叛,武魂殿就会护她周全。但今天坐在这里,我要的是你以七宝琉璃宗宗主的身份,替宗门上下做一个选择。亲情是亲情,宗门是宗门,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既然如此,殿下不妨直接开价。”宁风致收起那份被退回的羊皮卷,彻底放弃了迂回试探的打算,直视着千仞渊,“武魂殿到底要七宝琉璃宗做到什么地步,才肯让我们安稳地留在天斗城?”
“四条原则。”千仞渊竖起四根手指,语速平稳而清晰,没有给宁风致留下任何讨价还价的错觉,“第一,七宝琉璃宗保留宗门名号、武魂传承,日常内务不受干涉。第二,七宝琉璃宗必须公开表态,全力支持雪清河主导的天斗新秩序。第三,宗门名下的核心商路与情报网,必须接受统一协调。第四,今后七宝琉璃宗的重大对外行动,必须服从我的统一调度。”
“这最后两条的边界在哪里?”宁风致眉头微皱,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若是调度损害宗门根本,七宝也必须无条件服从吗?”
“边界,前两条已经给了你。”千仞渊迎着他的目光,“宗门内务,我不插手。可核心商路、情报和重大对外行动,必须服从统一调度。我不需要一个到了关键时候,还会和我讨价还价的盟友。”
站在宁风致左侧的尘心向前迈出半步。他没有拔剑,但一缕极其凌厉的剑意已经透体而出,沿着青石地板的缝隙直逼主位而去。
古榕身形一晃,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宁风致身前,将可能袭来的反击尽数拦在身外。同时,他伸出干枯的大手按住了尘心的肩膀,硬生生将老伙计向前迈出的身形拉停在原地,阻止了他进一步越线。
几乎在尘心剑意离体的同一瞬间,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会客厅内炸开。降魔斗罗手中的盘龙棍重重顿在地面上,雄浑的魂力波动反压回去,将那一缕剑意生生碾碎。会客厅另一侧,独孤博冷哼一声,碧绿色的魂力在脚下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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