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呆呆望着屋顶。
他听着火苗燃烧的声音，可无论怎么转动眼睛，右侧都没有半点光亮。
一层厚厚的药布缠在他的头上，将右眼完全遮住。
唐三抬手摸了过去。
“别动。”
沙哑声音从床边传来。
一只粗糙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唐三转动左眼，看见唐昊坐在阴影中。那件破旧斗篷上还沾着干涸血迹，昊天锤则靠在他的脚边。
屋里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治疗魂师。
老人收回按在唐三额头上的手，身后三枚魂环缓缓熄灭，脸色有些发白。
“命算是保住了，身上的毒暂时也压下去了。”
唐三盯着他。
“我的眼睛呢？”
老人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收拾药箱。
“毒已经钻进眼部经脉。眼睛勉强能保住，可里面的经脉全坏了。”
“以后……看不见了。”
唐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可能。”
他猛地坐起身，玄天功沿着经脉涌向右眼。
剧痛瞬间炸开。
药布下很快渗出一抹黑绿色血迹，唐三惨哼一声，身体重新跌回床上。
唐昊按住他的肩膀。
“够了。”
“我可以看清经脉，我只要把毒逼出来……”
唐三还想继续运功，右眼却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再次刺穿。他死死抓住身下木板，指甲在上面刮出几道深痕。
治疗魂师背起药箱，不敢在这间屋子里多留。
“我能做的都做了。那是封号斗罗留下的毒，能保住性命已经不容易。”
唐昊随手扔出一袋金魂币。
老人接住以后，连数都没数，推开木门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木屋重新安静下来。
唐三躺在床上，胸口不断起伏。
仙草没有了，右眼也废了。
他冒着生命危险走了两个多月，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把紫极魔瞳毁掉了一半。
“独孤博……”
唐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的左眼只有越来越浓的恨意。
唐昊没有劝他放下仇恨，他看着儿子头上那圈染血的药布，眼底的杀意并不比唐三少。
“这笔账，以后再算。”
唐三侧过脸，望着床边那道高大身影。
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涌了回来。
九道魂环，黑色巨锤，还有独孤博喊出的那个名字。
“你真的是唐昊？”
唐昊沉默片刻。
“我是你父亲。”
唐三攥着木板的手缓缓松开。
过去几年里，唐昊每天除了喝酒便是睡觉，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给他做过。唐三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个落魄铁匠。
可现在发现那个落魄铁匠，居然是昊天斗罗。
“你一直跟着我？”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唐昊没有回答，他原本想让唐三自己经历危险，想看看这个儿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唐三没有继续追问，他盯着那团随时可能熄灭的火光，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诺丁城大牢里，还关着一个人。”
唐昊抬起头。
“谁？”
“玉小刚。”
这个名字让唐昊皱了皱眉。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玉小刚？”
“你认识他？”
“听说过。”
唐三像是抓住了什么，左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他研究武魂几十年，或许知道怎么救我的眼睛，也可能知道怎么让蓝银草进化。”
说到最后，唐三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除了玉小刚，他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还能去找谁。
唐昊伸手拿起脚边的昊天锤。
“他关在哪里？”
数日后。
诺丁城大牢外，两名守卫正靠着石墙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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