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独孤博坐在石桌对面，眼中少见地多了几分回忆。
“当时老夫还没有摸清压制武魂反噬的办法，一次闭关出了岔子，体内毒素失控，被几个仇家抓住了踪迹。”
“老夫一路退入天斗皇室的猎场，在那里遇见了雪星。”
千仞渊没有打断，只是替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独孤博继续说道：“雪星看出老夫状态不对，却没有让身边的魂师动手。他封了猎场，又替老夫挡住追来的人，让老夫在那里待了三日。”
三日之后，独孤博压下反噬，也记住了这份人情。
后来雪星遇到麻烦，他前后出手数次。亲王府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独孤博露面，对方大多会主动退让。毒斗罗三个字，也渐渐成了雪星手里最好用的一块招牌。
“最开始，他每次请老夫出手，还会亲自登门。”
独孤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后来，他只需要让人送来一句话，仿佛老夫替他做事，本就是应该的。”
“老夫懒得理会天斗皇室那些争斗，只要事情不过分，顺手替他处理了也无妨。再后来，就算老夫不出面，他也敢在外面借老夫的名号行事。”
小舞原本坐在不远处整理侍女刚送来的衣物，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
“他帮过你一次，你也帮了他那么多次，怎么还敢拿这件事要求你？”
独孤博看了她一眼。
“因为老夫从未当面阻止过。”
他过去根本不在乎雪星借自己的名号做什么。
以独孤博的身份，只要雪星没有真正触碰他的利益，些许名声根本不值得他专门跑一趟亲王府，可这种沉默落在雪星眼中，却成了默认。
千仞渊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你一直没有反应，他自然越借越顺手。”
“所以你突然消失以后，他才会连续三次派人去庄园。”
独孤博眉头轻轻皱起。
千仞渊放下茶杯。
“雪星派雪崩去皇家学院，并不是真的想保护独孤雁，他是在逼你现身。”
独孤博眼中的杀意再次浮现，右手按在石桌边缘，指尖下方很快多出了一层墨绿色。
雪星找不到他，便把手伸向独孤雁。
只要独孤博还活着，便不可能对此毫无反应，而一旦独孤博返回天斗，雪星便能继续借题发挥，让所有人以为毒斗罗仍然站在亲王府一边。
“好算计。”
独孤博声音发冷。
“他最好没有伤到雁雁，否则老夫一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现在杀了雪星，确实不难。”
千仞渊看着石桌边缘不断扩散的毒痕。
“但他借了你这么多年的名声，只杀他一个，太便宜他了。”
独孤博抬起头，“主上准备怎么做？”
“雪星不是想让你现身吗？既然喜欢借毒斗罗的名号拉拢贵族，那便让他彻底的绝望。”
千仞渊语气平静。
“属下明白。”
独孤博站起身，双手抱拳。
“抵达皇家学院以后，属下会让所有人知道，老夫与雪星之间再无半点关系。”
“那就早点休息。”
千仞渊提醒道：“明早还要赶路。你若真担心独孤雁，就别在路上先把拉车的马毒死了。”
独孤博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墨绿色的石桌边缘，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自然。
小舞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独孤博转头看去，她立即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属下告退。”
独孤博收回残留的毒气，转身离开院子。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小舞才重新抬起头，“封号斗罗也会欠别人人情？”
“封号斗罗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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