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阵法失去了裴惊池的主导,庞大的能量在反应釜中横冲直撞。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合金天花板大块大块往下掉,砸在铁板上震天响。
墙壁上的灵能管线接连爆裂,喷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最高级别警报声撕裂空气,红光一下接着一下扫过全场。
灼热的气浪混着高压灵气横扫而过,刘涛白大褂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体表那层稀薄的护体灵压不断泛起波纹,像是随时都会被撕碎。
那座足足有三层楼高的主反应釜,外壳已经烧成了半透明的亮红色。
里头的高压灵气像一头发疯的凶兽,疯狂撞击着内壁。
反应釜周围挂着几百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全是太上道抓来当耗材的底层散修。
原本连接在他们后脑勺上的抽取管线,此刻正因为能量逆流而疯狂闪烁。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淹没了警报声。
“救命啊!”
“我不想死!”
“放我们出去!”
散修们拼命拍打着铁笼的栏杆,指甲抠得鲜血淋漓。
可那些加持了太上道阵纹的锁扣,根本不是人力能破坏的。
裴惊池趴在坑底的泥水里。
他的胸腹已经塌陷下去,开裂的伤口中不断淌出黑血和内脏碎片,喉咙里的发声模块也在滋滋漏电。
听着周围天崩地裂的动静,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歇斯底里地惨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黑血顺着他的下巴直往下淌,断断续续的笑声混着电流杂音,比恶鬼哭坟还难听。
“阵法……失控了!”
“血祭一旦开启,没有我的元婴权限,谁也停不下来!”
他费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刘涛的背影。
“你再能打……又怎么样?”
“反应釜马上就会核爆,这方圆十里……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大家一起死!”
刘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的元婴已经在我的冷藏管里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
“我不需要你的权限。”
刘涛抬起脚,从裴惊池烂泥一样的身体上跨过去。
径直走向那座即将爆炸的主控台。
排污管里的白夜急得直跳脚。
“刘爷!跑啊!”
白夜扯着破锣嗓子大吼,战术义眼上的危险数值已经全线爆表。
“那玩意儿要炸了,再不跑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刘涛充耳不闻,脚步沉稳得没有一丝慌乱。
迎面扑来的热浪将他的护体灵压撞得扭曲变形,白大褂边缘甚至已经开始焦黑。
他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走到主控台前。
巨大的操作台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太上道的高阶阵纹。
几百个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悬浮符文,正在半空中疯狂旋转,不断重组出各种复杂的密码序列。
裴惊池趴在坑底,喉咙里又挤出一阵嘶哑的怪笑。
“没用的!”
“那是宗主亲自布下的太一无极锁!”
“三万六千种密码变化,错一个字,反应釜立马自爆!”
“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你看得懂那些阵纹吗?”
刘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头,幽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
万剑归宗芯片早已进入超频状态。
“目标:太上道生化炼丹核心矩阵。”
“正在解析能量循环结构……”
“检测到多层灵能防御偏导场。”
“正在扫描防御场物理缝隙……”
“解析完毕。”
“物理弱点已锁定:三号核心灵能冷却阀。”
刘涛看着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阵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三万六千种密码变化?”
“弄得挺玄乎。”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阵纹,落在主控台下方那根最粗壮的金属管线上。
管线表面覆盖着一层几乎透明的灵能防御偏导场。
这层防御场足以将绝大多数法术攻击偏转出去,即便是结丹期修士正面轰击,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它打穿。
可在万剑归宗芯片的扫描下,防御场每一次能量循环产生的细微间隙,都清晰得像摆在解剖台上的血管。
刘涛抬起右手,掌心那把黑色手术刀灵巧地转了个圈。
刀锋上猛地亮起一道超高频的幽蓝激光刃。
“只懂叠加几万道灵能密码,连最基础的物理防爆隔断都不做。”
他瞥了一眼不断闪烁的能量回路。
“修仙者的工业基础,真是一塌糊涂。”
裴惊池脸上的惨笑猛地僵住。
刘涛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主控台,落在反应釜最下方那座被厚重防弹玻璃罩住的营养缸上。
第七层营养缸。
陈悬导师的大脑就在里面。
一旦反应釜爆炸,这份珍贵的活体脑组织也会跟着化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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