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
副统领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轰然倒向泥地。
就在这一刻。
密道口那扇沉重的金属伪装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白夜戴着那副沾满不明液体的防毒面具，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为了赶到接应点，他刚刚沿着地下排污管线爬了将近两公里。胸口的义体肺叶已经热得发烫，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上全是污水和雾气。
他刚一露头，残余的灵压便迎面扫来。
“操！”
白夜怪叫一声。
双膝一软，直接跪进了泥地里。
副统领庞大的身躯，恰好砸在他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脸朝下。
烂泥塞满了副统领的嘴巴和鼻子。他的眼珠子疯狂转动，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那双沾着泥水的黑色战术靴。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一个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
太上道外门执法队的副统领。
被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凡人，用一把普通的手术刀。
一招秒杀。
而且不是杀死，是彻底废掉，变成了一个连自杀都做不到的高位截瘫患者。
全场死寂。
只有山顶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
白夜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满是污痕的镜片，看向面前的刘涛。
刘涛正用一块无菌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术刀。
刀锋上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
白夜的胃里顿时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
他是个疯子，是个黑市里没人敢惹的变态医生。他解剖过不知道多少散修和妖兽。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切割。
无视修为。
无视护盾。
无视那足以把钢铁碾碎的灵压。
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把一个高阶修士的控制系统拔了电源。
这他妈还是人吗？
白夜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生化改造技术，在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在玩泥巴。
刘涛擦干净手术刀，随手插回战术腰带。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副统领一眼。
在极道法医的眼里，被切断神经的标本，就只是一块稍微新鲜一点的肉排。
他迈开腿，走到沈疏影身边。
沈疏影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右臂的龙骨已经完全刺穿皮肤，暗红色的骨刺在空气中散发着狂暴的凶性。
她昏死过去了。
但即便在昏迷中，她的左手依然死死扣着那颗高爆手雷的拉环。
刘涛蹲下身。
手指在她颈动脉上搭了一秒。
“排异反应全面爆发。内脏多处破裂。失血量超过一千五百毫升。”
白夜只看了一眼，黑市医生的职业本能便压过了恐惧。
瞳孔扩散，末梢循环衰竭，右臂异体骨骼已经侵入神经系统。换成黑市里的任何一个病人，这种伤势都该直接塞进焚化炉，省下药钱。
刘涛站起身，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白夜。
“没死就爬起来干活。”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把她抬进密道。动作轻点。如果碰断了她身上那根龙骨的神经连接线，我就把你的脊椎抽出来给她换上。”
白夜浑身一哆嗦。
“这伤已经不是凝血剂能解决的了，她的龙骨正在吃她的神经。”
“我知道。”
刘涛看了他一眼。
“所以让你抬，不是让你治。”
白夜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高阶凝血剂，凭着医生的本能避开龙骨外露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跑向沈疏影。
刘涛转过身，目光落在副统领掉落的那把青色飞剑上。
那是一把品质极高的法器。
剑刃上布满细密的符文，即便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依然在泥水里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刘涛走过去。
弯腰。
他没有去碰剑柄，而是从战术服的侧袋里摸出一把特制的微型镊子，精准地夹住了剑格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片。
“材质：玄冰铁精。”
“灵能回路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
刘涛眯起眼睛。
视网膜的放大功能自动开启。
在剑柄内部，极其隐蔽的一条灵能回路交汇处，有一个微小的、不属于修仙界符文体系的印记。
那是一个用特殊手法打出来的结。
极小。
小到连神识扫描都极容易忽略过去。
但刘涛不会认错。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符文。
那是外科手术里用来缝合大动脉的打结手法。
刘涛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视网膜上始终稳定运行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瞬重影。
只有零点一秒。
随即恢复正常。
可刘涛夹着镊子的两根手指，第一次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操作。
三秒后。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镊子在剑柄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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