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活的同行。”
白夜喉咙里挤出一声怪笑。
“妈的，猜对了。”
笑声未落，刘涛刀尖已经挑中机械手套内侧那条细如发丝的控制线。
咔哒。
白夜左手五指同时张开。
四片薄刃停在半空，指尖细针也卡在了弹出一半的位置。
双手，全废。
白夜眼神一沉，左肩猛地前撞。卡死的五根毒针借着惯性弹出，直扎刘涛右臂。
噗。
袖口撕裂。
针尖刺入皮下半寸。
杂役脸色一白。
白夜镜片后的眼睛却骤然亮起。
“神经阻断剂，三毫升。你的右手……”
系统提示在刘涛视野中跳出。
“检测到神经阻断剂。”
“纳米矩阵启动。”
“毒素分解中。”
“分解完成。”
针尖周围，几缕暗金色纹路一闪而过。
三毫升神经阻断剂还没来得及进入血管，就被真龙血脉纳米矩阵拆成了无害废液。紧接着，一股高温顺着针尖反向蔓延。
嗤。
五枚毒针同时熔断。
白夜的声音卡在面具里。
刘涛抬了抬右手。
没有麻痹。
没有延迟。
连握刀的角度都没变。
“就这点剂量。”
刘涛看着他。
“连我的纳米细胞都喂不饱。”
白夜第一次没笑。
镜片后，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战栗。
不是怕死。
是自己的机械结构、药剂配方和攻击习惯，在刘涛面前没有半点秘密。
像一具已经躺上解剖台的尸体。
刀还没落下，里面每一根血管都被看透了。
刘涛往前一步。
刀柄撞进白夜胸口。
白夜整个人砸在墙上，背后的通风管震落一层灰。刘涛的刀锋贴住他颈动脉，压出一线血痕。
从白夜出手，到两只机械手套报废，不过两息。
屋里只剩换气扇重新转动的声音。
杂役坐在墙角，眼珠都快瞪出来。
“鬼手……输了？”
白夜垂着两只手，机械手套像死掉的蜘蛛挂在腕上。
他没有看颈动脉旁的刀。
他盯着刘涛的手。
“刚才第三刀，你从哪里进的？”
刘涛没答。
“腕部外侧？不对，我那儿加了防切片。掌根齿轮？也不对，角度不够。”
白夜的呼吸越来越快。
防毒面具镜片蒙上一层雾，又让内部滤芯吸干。
“传感线回弹缝？”
“那条缝只有零点三毫米，手术刀还带缺口，你居然能挑进去。”
刘涛刀锋往下压了压。
“闭嘴。”
“别啊，再来一次，让我看看。”
“你想死？”
“死可以等会儿。”
白夜胸腔里传出一阵不正常的滴答声。
滴答。
很轻，却规整。
刘涛视野中，白夜左侧胸腔瞬间变成半透明状态。
肋骨、肺叶、血管逐层淡去。
一个嵌在左侧肋骨下方的圆形罐体浮现出来，三根导管分别连接肺部、血管与脊柱。罐体内部，复合毒剂正被分隔在七个压力舱中。
“检测到生化毒气装置。”
“引爆结构，心跳联动、血压联动、机械倒计时三重触发。”
“毒剂扩散半径，当前建筑。”
“威胁等级，低。”
“纳米冻结方案生成中。”
杂役听到滴答声，脸一下变青。
“白爷……你带了什么？”
白夜笑了。
“生化毒气炸弹。”
杂役差点爬起来，爬到一半又摔回去。
“你疯了！这里是太上道外门！”
“所以才好用啊。”
白夜歪头，颈动脉贴着刀锋，血线顺着皮肤往下爬。
“修灵能的怕毒，修义体的怕酸，太上道这帮炉工更怕污染样本。这里一炸，三号萃取线午前肯定停机。”
刘涛盯着他胸口。
白大褂里面，肋骨位置有一块凸起。滴答声从那里传来，频率每过三息快一点。
“倒数多久？”
“猜。”
刘涛刀尖移到他胸口。
白夜眼睛亮得更吓人。
“你要现场拆？在我活着的时候？”
“嗯。”
“别麻醉。”
“没准备。”
“太好了。”
杂役捂着耳朵，声音带哭腔。
“你们两个真他妈不是人……”
白夜笑得肩膀都在抖。
“刘涛是吧？第九区法医，左手也能下刀，喉咙挨刀不眨眼，还把太上道的人体炼丹炉叫粗活。”
他抬起无法动弹的右手，手指只抽了一下。
“我找了这么多年，总算碰到个像样的同行。”
刘涛刀尖已经划开白大褂。
里面不是正常胸腔。
白夜左侧肋骨下方嵌着一个圆形生化罐，罐体连着三根导管，一根通肺，一根通血管，一根通向脊柱。罐面上的红点正在一格格跳。
“你把炸弹接进自己循环系统？”
“安全。”
“安全？”
“别人拆弹，要先让我死。我死了，阀门开，毒气外泄。”
“活着拆呢？”
“会疼。”
“挺好。”
刘涛伸手按住罐体边缘。
接触的一瞬，暗金色纳米粒子顺着指腹渗入罐体外壳。
没有破坏。
没有触发警报。
无数比灰尘更小的纳米单元绕开压力感应膜，钻进罐体夹层，沿着三根导管逆向蔓延。心跳传感器、血压阀门、机械计时器，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刘涛视野里。
白夜盯着他的手，声音都带着热。
“你先切哪根？肺管不能碰，碰了我咳，压力会抖。血管那根也别急，里面有抗凝毒。脊柱管最细，但有倒刺……”
刘涛刀尖停在罐体右下角。
“闭嘴。”
“那里是外壳。”
“外壳
“你看得见？”
“你呼吸时，罐体震幅不一致。”
白夜防毒面具后的笑声卡住。
“你靠震幅找锁？”
“嗯。”
“操。”
这声骂里没有火，只有兴奋。
刘涛正要下刀。
通风管里又传来细响。
这次不是绞丝。
像某种阵法扫描沿着管道扫过，带起一串细小电鸣。门外远处，午检铜铃响了第一声。
杂役猛地抬头。
“巡逻来了！午检真来了！”
白夜胸腔里的红点跳到最后三格。
他没有求饶，反而咧开嘴，防毒面具里传出发闷的笑。
“刘法医，三秒。”
刘涛的刀锋贴住罐体锁扣。
白夜的声音贴着滴答声落下。
“要么拆我，要么一起把太上道这间破屋子熏成标本。”
刘涛视野里，最后一条引爆线路由红转灰。
“纳米冻结完成。”
“心跳触发，已失效。”
“血压触发，已失效。”
“机械倒计时，已接管。”
罐面上的红点仍在跳。
可那已经不是白夜的倒计时。
是刘涛留给他的错觉。
刘涛手腕微沉，刀尖顺着锁扣缝隙刺入。
“说反了。”
他看着白夜镜片后那双兴奋到发烫的眼睛。
“三秒？”
“拆你这堆破烂，零点一秒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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