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地表停机坪。
黑色隐形专机压在风沙里，引擎已经预热。
沈疏影坐在起落架旁，将最后一枚破灵弹压进弹匣。洛青鸢站在舷梯下，作战服扣到领口，长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星耀圣女的权限终端。
两个人都在等。
地下隔离门升起，刘涛走进风里。
白大褂没有换，袖口还沾着龙妖脊髓留下的暗红痕迹。左臂的暗金纹路压在皮下，接驳口外贴着一层神经稳定膜。
沈疏影抬起枪。
“晚了二十七分钟。”
“有意见？”
“机上冷却液按分钟算钱。”
“从你武器份额扣。”
“那没意见了。”
她从起落架上下来，龙骨外甲带起一声低鸣。
“东西都装好了。重狙一把，破灵弹十二发，普通灵能弹四十发，急救胶两盒。你给的龙血针剂，我留了三支。”
“剩下的呢？”
“卖了。”
洛青鸢侧过脸。
“那十支属于核心战斗物资。”
“我拿到手就属于我。”
“任务期间，物资调度归统一序列。”
“你的主控序列还冻着。”
“专机归我。”
“枪归我。”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疏影把弹匣推入枪身。
洛青鸢指尖压住腰间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资产冻结提示。她没按下去，只将页面关掉。
“卖了多少？”
“七支，十六万灵石。”
“市价至少二十一万。”
“急着走。”
“你亏了五万。”
“钱进我账户，哪来的亏？”
“低效交易。”
“财阀就是麻烦，卖支药还得开会。”
刘涛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卖给谁了？”
“九号分站的战斗组，按内部价。”
“钱退回去。”
沈疏影眉头压下。
“为什么？”
“龙血针剂算装备维护。”
“你送我的。”
“没说让你卖。”
“进我口袋就是我的。”
“那就从后续医疗费扣十六万。”
她盯着刘涛背影，嘴唇动了两下。
“算你狠。”
“针剂呢？”
“已经注射了两支。”
“让他们留着。”
刘涛登上舷梯。
沈疏影跟到后面，肩甲擦过舱门，金属门框当场凹下去一块。
洛青鸢的脚步停了。
“这架专机的舱门采用结丹级复合金属。”
“听着挺贵。”
“二十八万灵石。”
沈疏影摸了摸肩甲：“外骨骼输出还没调顺。”
“维修费记你名下。”
“记刘涛。”
刘涛站在机舱里回过头。
“理由。”
“甲是你装的。”
“肩是你的。”
“你还欠我圣女级义体。”
“那就用洛青鸢的资产赔。”
舷梯下安静了一息。
洛青鸢抬眼。
“刘涛，你想清楚再讲。”
“专机也是你的。”
“所以呢？”
“舱门坏了，算正常损耗。”
“她撞坏的。”
“核心战力登机产生损耗。”
沈疏影笑出声。
“这账我喜欢。”
洛青鸢进了机舱，舱门在身后闭合。凹陷处卡住半秒，液压杆发出摩擦声，最终还是完成锁定。
“下次她再碰坏设备，我从你的医疗收益里扣。”
“可以。”
“答应这么快？”
“手术费涨三成。”
“你……”
洛青鸢指尖按住终端边缘，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如今的命握在刘涛手里。
心脏主动脉夹层中，那枚万剑归宗剑意结晶还在运转。刘涛左臂龙纹一旦引动，结晶就能切断血流。
这个后门，给了她活路，也拿走了她过去最看重的东西。
绝对控制。
洛青鸢走到驾驶位。
“去哪？”
“先开导航。”
“没有坐标，导航怎么开？”
刘涛取出装着骨钉的密封盒。
三重铅锁逐项弹开。
洛青鸢侧过身。
“陈悬留下的？”
“嗯。”
“骨钉里有什么？”
“星图。”
“还有呢？”
“人体炼丹炉图纸。”
她放在主控台上的手停住了。
“什么炉？”
“星耀没教过你？”
“财阀医疗库里没有这个项目。”
“生化飞升工程呢？”
洛青鸢眼皮压下半分。
“集团最高机密。董事会对外宣称，那项工程用于解决高阶修士肉身衰败，项目早在二十年前终止。”
“真终止了？”
“天穹号的资料证明，它还在运行。”
刘涛将骨钉插进专机的离线接口。
蓝光从主控台升起。
工程图先露出一角，洛青鸢马上切断专机外联，又开启三层信号屏蔽。她没有催，目光沿着炼气萃取池一路往上，停在元婴温养炉。
几息后，指尖离开主控台。
“载体消耗，二十三万。”
“一个周期。”
“多长？”
“三十六天。”
“二十三万人，供九座炉？”
“满载还会翻倍。”
“星耀董事会知道吗？”
“你比我熟。”
洛青鸢盯着工程图右下角的联合署名。
太上道生化架构。
星耀医疗理事会，提供载体筛选标准。
她没有碰那行字。
“星耀只负责筛选？”
“还负责送货。”
“第九区停尸房。”
“青霄尾货的起点在那里。劣质纳米金丹也从三十七号管线流出去。”
“集团拿底层散修试药，失败品交给太上道？”
“顺序反了。”
刘涛将管线流向调转。
“太上道先炼。剩下的残液、尸体和污染组织，星耀再拿来试药。”
洛青鸢的呼吸停了一拍。
“集团吃剩饭？”
“吃得挺香。”
“董事会一直把太上道称为上游技术方。”
“没说错。”
刘涛指向元婴炉。
“上游吃肉，你们喝汤。”
洛青鸢关掉工程图。
蓝光还在，照着她下颌。她从来把底层当资产，把资源当筹码，也知道集团会牺牲员工。可那张图上的数字已经越过财阀账目。
二十三万人。
每三十六天一批。
“你准备公开？”
“公开给谁？”
“主城监察序列，废土暗网，其他财阀。消息传出去，太上道会失去正统名义。”
“然后呢？”
“各方会查。”
“查多久？”
“需要证据链。”
“证据就在炉里。”
“太上道不会允许外部审查。”
“所以不用申请。”
洛青鸢转过脸。
“你想进祖庭取证？”
“取样。”
“有什么区别？”
“证据拿来给别人看，样本归我。”
沈疏影从后舱过来，把重狙扣进座椅旁的武器架。
“聊半天，还没说去哪。”
“太上道。”
她哦了一声，低头检查武器锁。
洛青鸢盯着她。
“你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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