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把短刀递过来。
“要不也算算这把？”
龙妖腹甲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刮响。
一头藏在尸体下的辐射蜥蜴撞开碎骨，背部血管被龙血灌得发红，张口扑向最近的工程人员。
两名工程人员还没抬起切割器，沈疏影右肩的暗红纹路已经亮起。
龙骨外甲带动手臂，她隔着三米扣住辐射蜥蜴的下颌，机械臂向侧面一拧。
骨裂声只响了一下。
辐射蜥蜴半边头骨陷进废墟，四肢还没抽动，沈疏影已经把它扔进污染回收箱。
右肩外甲的输出曲线只波动了百分之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甲还行。”
资源总监看向被她踩裂的第三组探头。
“账也还行。”
沈疏影把短刀收回去。
刘涛指了指龙妖后肢。
“去拆筋膜。”
“这个我会。”
她接过切割器，带着两名工程人员走向龙妖后肢。
资源总监目送她离开，压低了话音。
“她对设备损耗缺少概念。”
“扣武器份额。”
“扣多少？”
“坏一赔二。”
远处的沈疏影头也没回。
“我听得见。”
“听见省一次通知。”
龙妖尸体从庞大标本变成一张不断刷新的资产表。
龙血进入提纯线，龙皮压成防护甲，脊髓液装入低温罐。筋膜被分成不同宽度，可用来替代重型机械的灵能传动带。
龙角损毁过重，切下的碎片仍能做破灵弹头。断裂骨甲则被磨成粉，填进地下工事外墙，用来隔绝灵能扫描。
此前堵死道路的龙躯，正在一点点缩小。
工程队的态度也跟着变了。
最初几人还把刘涛的命令记录为临时医疗建议。三条生产线跑通后，操作板上的称呼统一改成了持有人指令。
临近正午，资源总监送来第二份清单。
“尸体处理完成百分之三十七，血液已全数抽离，活性保留高于百分之八十八。”
“损耗呢？”
“采集机报废两台，输送管四根，维修架三套。灵石剩二十五万。”
“收益。”
“龙血提纯完成后，保守估值三百六十万。皮甲不对外出售，暂不计价。骨材与神经束还没入库。”
他说完，将另一页黑市估价压在清单
仅二十四套重甲的竞拍预估，就超过四百万灵石。
“这批东西一旦放出去，周边三座财阀前哨都会派人过来。”
“那就不放。”
“留着自己用，收益更高。”
资源总监说得很快，眼底却已经不是早上的谨慎。
刘涛接过终端，在确认栏按下个人波段。
资源总监没有收回设备。
“还有一项，请您决定。”
“说。”
“这里不适合长期处理高阶标本。天穹号残骸每天都在释放信号，主城迟早会派人过来。”
远处那道探测光再次扫过云层，比上一次更亮。
资源总监看了眼残骸的信号曲线。
“按当前频率，最迟四十八小时，主城就能锁定大致坐标。”
“附近最大前哨站在哪？”
“地下十一层，原星耀红区采集前哨。面积四千六百平，带独立灵能井、无菌舱和甲级冷库。”
“征用。”
“那里是战备用途。”
“现在也打仗。”
“前哨站归圣女私人资产线，暗网只有维护权。”
刘涛看向他。
资源总监把另一份授权页推到面前。
“永久医疗权限能进入无菌区，无法更改站点用途。若强行修改，主控会向圣女终端发送核验。”
“发。”
“她若拒绝呢？”
“把龙血髓提纯配额写上去。”
“多少？”
“三成。”
资源总监立刻摇头。
“太高。前哨站设备折旧加起来不到四十万，三成龙血髓远超这个数。”
“所以她会同意。”
“可暗网会亏。”
“前哨站归谁？”
“仍归圣女。”
“那就两成龙血髓，换永久使用权、改造权，外加独立供能。”
资源总监盘算片刻。
“我可以替您发起报价，最多再加一套甲级灵能冷库。”
“加两套。”
“库存只有三套。”
“留一套给他们够了。”
资源总监没有马上发送。
他把龙血髓的纯度收益拆成四项，又把前哨站二十六年的停运损耗、供能维护和设备淘汰费用逐条列进报价。原本价值四十万的前哨站，在账面上只剩下十九万。
两成龙血髓配额则被写成联合医疗项目的风险分成。
“这样圣女拿的是试验配额，不是暗网资产。”
“有区别？”
“主城追查时，她能说自己只是提供场地。”
“你呢？”
“我只负责灾备迁移。”
核验请求发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授权状态转成绿色。
洛青鸢没有接入通讯，仅在条款末尾加了两行字。
“实验室内最高医疗权限归刘涛，所有原始病例数据不得接入星耀主网。”
“地下十二层旧隔离区维持封闭，开启需双方核验。”
资源总监看着那两行字。
“她答应得太快。”
“她缺药。”
“也可能想把您留在固定地点。”
资源总监调出前哨站结构图。
图纸只到地下十一层。
可独立灵能井过去二十六年的最低供能记录里，始终有一条额外支路。那条线路不在任何设备清单上，耗能却足够维持一座小型无菌舱。
刘涛关掉终端。
“地点固定，门可以多开几扇。”
地下前哨站在半小时后解除封存。
厚重舱门向两侧退开，积存多年的消毒雾从通道涌出。四排无影灯依次亮起，中央解剖区足够放下龙妖半条脊柱。
六条机械臂悬在顶轨上，刀具仓、药剂仓、污染仓分列三面。更深处还有三座甲级灵能冷库，其中一座的运行记录停在二十六年前。
刘涛没有保留原布局。
医疗接待区被拆掉，改成样本分拣台。战备会议室腾空，铺设十二组生化培养舱。
墙上的星耀标识全部盖住，换成独立离线编号。
九号地下分站。
高级生化解剖实验室。
资源总监带人调整主控，沈疏影负责将龙骨材料运进冷库。
一辆载着断裂骨甲的运输车刚过隔离门，车底突然传出撞击声。藏在骨缝里的低阶腐生妖虫被冷库灵能刺激，撕开固定网扑向驾驶舱。
沈疏影右肩微沉，龙骨外甲瞬间完成蓄力。
她单手抓住运输车侧梁，连车带货向上一提，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妖虫头部，将它砸进地面的污染槽。
外甲表面的暗红纹路一闪即灭。
满载龙骨的运输车落回轨道，只偏了半厘米。
旁边几名工程人员看了看运输车，又看了看她的右肩，默默把原本准备接入的起重臂收了回去。
她搬完第三车，靠在舱门边看刘涛检查器械。
“第九区那个实验室怎么办？”
“留着。”
“这里设备比那边贵十倍。”
“那边离停尸房近。”
“你还要回去上班？”
“葛耀还欠我一份活捉通知。”
下午两点，第一座无菌舱通过检测。
三座冷库完成分区，龙血、骨材、活性组织各占一座。未知活性源被送入最深层隔离仓，十二道封控栓全部接入沈疏影的第二签署权限。
工程队退出前，资源总监将一叠新权限牌放在台边。
“实验室固定人员三十二名，外勤战斗人员十六名。调动权已经转入您的终端。”
刘涛翻过第一张权限牌。
上面没有星耀家徽，只留着九号分站的灰色标记。
“工资照新契约发。”
“资金从哪项收益出？”
“龙血髓。”
“人员扩张后，每月支出会超过八万灵石。”
资源总监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按现有收益，这点支出只占龙血髓利润的零头。三个月工资提前发下去，工程队会彻底留在九号分站。”
“先发三个月。”
资源总监点头，转身离开。
沈疏影留在门外。
“我也要权限牌？”
“你有枪。”
“枪开不了冷库。”
“第二签署权能开。”
“那我的职位写什么？”
刘涛调出人员页面。
“高危样本处置员。”
“听着容易短命。”
“待遇翻倍。”
“成交。”
她录入波段，将权限牌扣在右肩内侧。
所有人退出后，舱门闭合。
通风系统送来经过三重过滤的空气，福尔马林与机油混在一起，熟悉得让刘涛停了半步。
以前的停尸房里，冷柜会漏电，解剖台要靠废反应堆供能。现在六条机械臂停在他头顶，三座甲级冷库装满化神级材料，门外还有一支领工资的工程队和战斗组。
刘涛取出自己的旧手术刀，放进中央刀具槽。
主控识别完成。
九号地下分站，正式启用。
他关掉公共照明，只留下最里侧那盏无影灯。
一截三米长的龙妖脊椎躺在独立解剖台上。
十二枚红骨钉沿骨缝排开，中央那枚经过手工打磨，刃口留下的纹路与半枚甲级通行证严丝合缝。
刘涛走到台前，戴上新的无菌手套。
他的手停在中央骨钉上方。
滴。
视野里的扫描框刚刚罩住骨钉，成片乱码便挤满了识别区域。
最下方，一行暗红文字缓慢浮现。
“检测到人为封存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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