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幅度不大。
手掌前方的空气先被压成一圈白雾，紧接着发出一声短促爆鸣。十米外斜插在龙妖骨缝中的合金板从中央弯折，固定栓全被震出。
他低头看向左手。
这一击依旧没动用金丹。
楚渊退开半步。
“你的控制还差得远。”
“力道多了百分之三十。”
刘涛弯腰拔出后颈的手术刀。
神经节点完成修补后，刀口开始自动闭合。新生组织沿刀背生长，差点将黑柄手术刀包进去。
他用左手夹住刀身，向外一抽。
伤口封住。
刀刃上沾着暗金色组织液，其中夹着几粒失活纳米颗粒。刘涛将样本抹进空管，收入腰间残破的药盒。
楚渊看着他的动作。
“你连自己的脊髓样本也留？”
“首份真龙血脉融合病例，缺一份神经切片，报告不好写。”
“谁看你的报告？”
“我。”
“你还真打算写？”
“手术没记录，下次照样犯错。”
楚渊青色道袍的下摆开始散开。
他强行突破旧阵封锁，又在融合过程中维持神经坐标，残识消耗已经越过安全线。背后的半截长剑只剩浅淡轮廓，左半边身体也近乎透明。
刘涛扫过他的状态。
“回去。”
“老夫还撑得住。”
“你的投影缺了六成。”
“先前就缺了半边。”
“现在右边也快没了。”
楚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只剩三根，袖口正在向肩部消退。
“结丹时，老夫看见一段东西。”
刘涛停下整理药盒的动作。
“说。”
“红骨标断裂那一刻，有道信号从第七囊腔发出，目标不在天穹号。”
“方向。”
“地下。”
“多深？”
“超出老夫当前探测范围。”
刘涛看向龙妖背部。
十二个囊腔埋在厚重骨甲下方，从龙首位置无法直接看见。第七囊腔的具体活性也被旧阵遮蔽。
地下三百一十七米，才是红骨标原本指向的位置。
脚下这具化神期螭骨种已经被重火力掀出地层，背部骨钉却还在向更深处发送信号。
陈悬给出的甲级通行证，指向龙妖本体。
龙妖离开地下，通行证的指向却没变。
刘涛将这两条信息摆在一起。
或者说，龙妖身上被取走过某样东西，至今仍留在地下。
“信号内容？”
“老夫截到三个片段。”
楚渊的胸口散成乱码。
“授权通过，七号术仓......”
声音断了一截。
“接着说。”
“维护者血亲匹配......”
楚渊投影摇晃起来。
最后几个字变得断续。
“备用脑组织......活性确认。”
刘涛盯住第七囊腔所在方向。
陈悬的骨钉印记、血亲授权、备用脑组织，三者在这一刻连成一条线。
导师并未给他留下普通求救坐标。
那枚骨钉将他认成了维护者血亲。
至于备用脑组织属于谁，现有信息还不够。
刘涛没有继续问。
楚渊的投影已经撑不住下一轮读取。
“刘涛。”
“还有事？”
“你方才切断痛觉时，真龙血脉碰过万剑归宗芯片。”
刘涛看向视网膜角落。
芯片运行状态稳定，算力负荷已经降回百分之十八。表面数据没有异常。
“它做了什么？”
“复制。”
“复制哪部分？”
“老夫没看全。”
楚渊向后退入视野边缘。
“纳米金丹第三圈转动时，剑意路径多了一份。原本三千六百道，闭合前成了三千六百零一道。”
刘涛调出芯片底层日志。
记录里依旧是三千六百道。
多出的那一道没有留下运行痕迹。
“去哪了？”
“第七囊腔。”
楚渊的身体彻底散开。
“在你打开它前，别让任何人的扫描设备靠近。”
青色投影收回视网膜深处。
刘涛独自站在龙首上方。
暗金气柱已经散尽，压在战场上的灵能风环却还没完全停下。碎石沿龙妖骨缝滚落，敲出接连不断的轻响。
封锁线外，几名星耀修士从地面爬起。
有人扶住断墙，有人捡回封存牌。关闭能源的枪械仍平放在远处，无人急着去拿。
七一六检查完协议，抬头看向龙首。
风沙散开。
刘涛额角的骨角已经消退，残破上衣挂在肩侧，左臂暗金纹路贴着肌肉延伸到手背。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他抬脚。
龙妖眉骨承受住落脚力道，内部却传出一声闷响。
几名星耀修士的呼吸跟着停了半拍。
刘涛走到龙角边缘，向下看去。
七一六没有举枪，也没有抬封存牌。他把双手放在对方能看见的位置，先确认协议投影仍亮着，才开口。
“刘法医，妖丹与心脏活性保持稳定。”
“嗯。”
“协议继续生效。”
“嗯。”
七一六等了两秒。
“你晋升结丹了？”
刘涛没有答。
旁边的年轻修士垂下终端。屏幕上残留着三台探测器烧毁前的曲线，每一条都在结丹阈值上方冲出边框。
问题已经有答案。
七一六也没再追问。
“洛小姐还在移动手术模块内。”
刘涛越过他们，望向废墟另一侧。
破损模块斜卡在龙妖左肋下方，舱门被风环压弯，内部生命维持灯忽明忽暗。洛青鸢的心率已经掉到二十四，左肺液化范围仍在扩大。
“模块还能开吗？”
七一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主锁断电，备用锁被龙妖灵压烧毁。强拆会伤到舱内固定架。”
“里面的医疗组呢？”
“撤离时失联。”
刘涛开始向下走。
龙妖头部没有可供正常行走的道路。他踩着骨缝和断裂鳞甲，每一步都要重新控制力量。第一脚踏碎骨面，第二脚留下半寸凹痕，走到第五步时，落脚处终于不再开裂。
七一六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向旁边让开通道。
其余修士也退到废墟两侧。
刘涛走过封锁线。
一件暗金长风衣压在断墙下，衣领上还留着星耀高层的资产编码。原主人埋在更深处，生命波形早已归零。
刘涛抓住衣角，将风衣从碎石中抽出。
衣料沾着灰尘，背部被灵能灼穿两处，勉强还能穿。
他抖开风衣，披到肩上。
七一六低头看了一眼封存牌。
“那件是董事会定制款，报损价十五万灵石，含内置防护阵。”
刘涛扣上衣领。
“记星耀账上。”
“报损理由写什么？”
“紧急医疗征用。”
七一六动了动嘴，最终在封存牌上输入六个字。
刘涛从他身边经过，朝移动手术模块走去。
废墟两侧的人始终保持着让开的姿势。
没人去碰地上的枪。
更没人拦住那个披着财阀风衣、提着黑柄手术刀的男人。
模块舱内，洛青鸢隔着开裂的观察窗，看见刘涛踩过最后一截断梁。
刘涛停在舱门外。
“叮！检测到罕见活体变异基因锁，极品解剖素材”
黑柄手术刀抬起，刀尖落向已经烧死的主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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