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毛病。
也是签名。
“主炮泄能倒计时：两秒”
刘涛拖动两枚骨钉的表层扫描。
检测结果同时弹出。
材质与配方误差低于万分之三，内部均存在纳米级信号槽。
刘涛直接划掉前半段报告，只保留信号层。
“主炮泄能倒计时：一秒”
天穹号炮轨向下塌落。
刘涛拔出飞剑，左臂朝地面送出全力。剑尖穿过重炮底座，将下方固定栓斩断。
数十吨重炮残骸失去支撑，沿斜坡滑向前方。
刘涛借反作用向后翻入炮坑，同时将纳米结丹飞剑横在身前。
飞剑表层残余灵膜全部亮起。
重炮装甲上的防灵能涂层受到牵引，大片剥离，沿剑身铺成一层灰黑色弧面。
下一刻，主炮积压的能量从残骸上方扫过。
炮管、装甲和供能仓被削掉半层，灰黑弧面刚接触泄能便开始熔化。纳米灵膜只撑了不到半秒，重炮底部的弹药舱已经受热，内部破灵弹连续炸开，整座炮坑向下塌了两米。
刘涛左臂顶住土层。
断裂合金板擦过背部，防护层被扯开一道口子。热流贴着伤处钻进衣服，皮肤很快起泡。
飞剑表面的灵膜彻底熄灭。
他没有松开样本袋。
炮坑上方还在落碎片。
楚渊的投影彻底消失，只剩几行青色字符留在视网膜边缘。
骨钉对比继续运行。
微操编码，吻合。
材质比例，吻合。
缓冲槽结构，吻合。
两枚骨钉内部的纳米信号槽开始同步。
一个来自青霄残躯。
一个来自龙妖颈椎。
信号进入离线沙盒后，十九秒脉冲被两枚骨钉同时改写。原本平直的波形分成七层，每一层都嵌着短促间隔。
炮坑外传来沉重踏击。
龙妖又逼近了三百米。
红色震动警告覆盖刘涛左侧视野，碎石从他头顶连续砸落。刘涛抹掉落在晶片上的血，盯住那七层波形。
陈悬教过他一种很土的编号方式。
实验室设备老旧，电子标签常被赛博病毒篡改。老头便在解剖器械和微操程序里刻停刀码，长划代表五，短划代表一，回钩代表重新计数。
眼前七层波形里，停顿方式与那套编号法完全相同。
刘涛抬手拆开第一层脉冲。
三长。
两短。
三十七。
第二层同样是三十七。
后面五层，全是三十七。
又是这个数字。
三十七号管线。
三十七号外接炉。
X-37活体批次。
现在，连两枚相隔不知多少年的骨钉，也在重复三十七。
刘涛把样本袋翻到背面。
袋内骨钉尾端贴着一层已经干涸的黑色组织。那层组织先前一直被当成青霄的坏死骨膜，医疗模组没有给出活性反应。
两枚骨钉共振后，黑色组织边缘亮起一个微型接口。
接口太小，肉眼根本看不见。
它接收了龙妖骨钉发来的第一段数据。
刘涛立即切断飞剑增幅。
信号仍在继续。
龙妖体内的骨钉已经越过飞剑，直接锁定样本袋中的同款结构。两枚骨钉之间建立了一条独立链路。
“楚渊。”
没有回应。
炮坑外，龙妖开始向天穹号加速。
那头百米旧种跨过熔毁的剑阵，前爪踏进舰首主炮射界。天穹号仍在下沉，右侧浮空引擎已经转向，似要拖着堡垒离开战场。
龙妖颈部逆鳞重新闭合。
骨钉信号被压低大半。
刘涛看着只剩六秒的连接窗口，将离线晶片供能推到上限。
楚渊的声音从乱码里挤出。
“在。”
“能不能破？”
“给我原始骨钉的底层接口。”
“拿去。”
“你不问代价？”
“你会说？”
“会丢一段记忆。”
“哪段？”
“无法指定。”
刘涛扫了一眼天穹号。
龙妖距舰首不到八百米。
洛青鸢的生命脉冲仍在，频率已经低到每分钟十一次。若放在财阀医疗仓，这个数字已经够人准备死亡证明。
在他的手术台上，只算术前麻醉深了一点。
主炮泄能替他争取的时间快耗光了。
骨钉链路只有一次。
错过，就得亲自爬上龙妖颈椎再做扫描。
刘涛把青霄骨钉接入楚渊的核心端口。
“删吧。”
“若删掉与你相关的部分，我可能会攻击你。”
“你打不过我。”
“陈悬教你的自信？”
“法医科打架，学生一般比导师强。”
楚渊没有再开口。
残缺投影重新出现。
青色道袍只剩右半边，背后的长剑缺了大半。密集数据从骨钉接口涌进他的胸口，投影一次次崩开，又被他强行拉回。
龙妖旧阵开始反查。
十二层红色警告围住楚渊。
第一层切掉他的年代记录。
第二层吞掉剑法目录。
第三层撞进底层身份区。
楚渊抬起残缺右手，将三层警告一起压进自己左侧空白记忆。
投影少了一条腿。
“这手术者留了双层协议。”
“表层是定位。”
“接口做得很粗，只能勉强传信，离接管脊椎还差得远。”
龙妖前爪再次落下。
八百米缩成七百米。
楚渊胸口裂开一道贯穿投影的缺口，声音却没有停。
“内层需要亲缘式授权，刘涛，把你的血送进去。”
“我的？”
“这枚骨钉认你。”
刘涛没有追问。
他用柳叶刀划开右手掌缘，把血抹上青霄骨钉尾端。
血液接触回钩。
七层波形全部停住。
骨钉内部传出一次很弱的回响，频率与刘涛的心跳贴合。龙妖颈椎中的同款骨钉随即回传新数据。
楚渊胸前炸开大片乱码。
他把新数据拖进离线沙盒，连续剥去四层伪装协议。
最后一层数据转成血红色。
刘涛看见了第一行破译结果。
“亲缘授权匹配成功”
第二行随之跳出。
“接收者：刘涛”
授权链路开启的瞬间，刘涛反手扣住飞剑阵纹，将一道临时阻断指令送进龙妖颈椎。
陈悬留下的接口太旧，也太残缺。
做不到接管。
但让一条脊神经停摆半秒，够了。
七百米外，龙妖抬起的右前爪骤然僵住。
庞大身躯失去平衡，前冲之势第一次被硬生生截断。百米旧种半边身体砸进熔毁剑阵，地面轰然下陷，冲击波卷着残骸向两侧掀开。
楚渊盯着那道阻断指令。
“陈悬只留下一个信号口。”
刘涛重新握紧飞剑。
“他没做完的手术，我来做。”
第三行数据停顿半秒，覆盖整块视野。
“植入操作者生物签名：陈悬”
“信号写入时间：实验室爆炸后第一百八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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