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过载主锁从中段崩开。锁链倒飞向天穹号，其中一根撞上舰腹，打穿两层外部装甲。
堡垒再次左倾。
主炮锁定框偏离伤口。
命中评估掉回百分之五十一。
洛青鸢立刻抛弃舰尾储能仓。
数万块高密度灵能电池脱离固定架，从云下倾落。失去尾部重量后，天穹号舰首下压三度，炮口重新咬住龙妖胸部。
主炮充能，百分之四十四。
强心剂的剩余时间，只剩二十八秒。
洛青鸢看着生命面板。
心肌输出还在上升，骨髓坏死已经超过一半。超频血髓把她的身体推上峰值，也在拆掉每一个能活下去的部件。
二十八秒后，主炮能到百分之八十七。
理论击穿率，百分之七十四。
杀死龙妖的概率，低于三成。
打断它的地脉核心，足够让天穹号脱离。
她没准备同归于尽。
只要主炮打出一轮，右侧浮空引擎便能带着主舰升空。被封在下层的后勤、地面残军、抛弃的采集仓，都能留在峡谷拖住龙妖。
星耀需要圣女。
不需要带回每一名雇员。
洛青鸢打开舰桥内线。
“主炮开火后，浮空引擎全功率向北。”
舰桥驾驶员沉默几秒。
“左侧三组引擎已经停转，强行起飞会让舰体打横。”
“切掉左舷下层。”
“下层还有一千六百人。”
“切。”
“董事会事后会查人员损耗。”
“事故报告写龙妖冲击导致结构崩解。”
“黑匣会留下葬星协议记录。”
洛青鸢调出黑匣权限。
“黑匣跟左舷一起切。”
驾驶员没再争。
左舷下层传来连续闷响。
固定栓开始解除。
外层装甲沿预设断口分开，数十条连接桥从中段折断。氧气从裂口喷出，断开的舱体拖着大量碎片坠向峡谷。
公共频道重新涌出呼叫，几秒后又少了一大片。
天穹号的倾斜角度回到七度。
主炮锁定稳定。
充能，百分之五十九。
刘涛已经离开排水渠。
他沿着龙妖打出的地沟向核心战场推进，左臂抓住断裂机甲外壳，借着掩体连续跨过三处开阔地。
龙妖的注意力全在天穹号上。
地面扫描也因葬星协议停摆。
这段路原本布着三层财阀封锁，如今能源都送进了舰首主炮，最难过的一公里反倒成了空地。
刘涛停在一台翻倒的重炮后方。
距离龙妖，八百六十米。
距离无主飞剑，一百九十米。
离线晶片上的坐标还在闪动。
那柄纳米结丹飞剑斜插在地裂底部，剑身被毒瘴孢子覆盖。九组循环阵纹失去主人认证后，正在离线沙盒里反复请求新的封控节点。
刘涛将半枚红骨标通行证插进左臂接口。
离线晶片接入飞剑坐标。
第一组阵纹转绿。
第二组转绿。
第三组拒绝授权。
飞剑内部还留着星耀长老的血脉残码。主人虽死，结丹级法宝仍在执行最后一条命令。
锁定刘涛丹田内的太上道剑路。
若他靠近百米，飞剑会自行攻击。
刘涛看了一眼龙妖。
又看向天穹号主炮。
那柄剑挺忠心。
主人都被踩进泥里了，还惦记着补上一刀。财阀法宝的职业道德，多少比财阀本人可靠。
他从腰带取出一片暗金骨膜。
骨膜来自龙妖外生组织，与本体同源。
刘涛把骨膜贴上离线晶片，同源气息顺着接口覆盖丹田剑路的波动。飞剑底层逻辑出现判定错乱，将他识别成了龙妖阵基的一部分。
第三组阵纹的攻击坐标随即偏移。
飞剑在毒瘴里抬起两厘米，剑尖从刘涛所在方向转向远古龙妖。
第四组阵纹转绿。
资源回收开始推进。
天穹号主炮充能，百分之六十八。
洛青鸢的生命倒计时还剩十六秒。
强心剂已经把心率抬到每分钟三百二十次。血管无法承受压力，暗金血液从鼻腔和耳道往外流。
控制椅内侧积起小片血泊。
她仍在修正炮口。
龙妖拔掉了第七根主锁。
最后一根锁链扣在后肢，随时会断。
主炮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一。
充能，百分之七十三。
“开启预射。”
洛青鸢下令。
舰首炮膛向内收缩。
十二座能源池同时停止输入，积蓄的灵能开始压向中央。炮口前方浮出一圈暗金准星，正中龙妖第七肋鳞。
远古龙妖抬起右前爪。
它并未去挡炮口。
爪部朝地面落下，抓住最后一根主锁。
洛青鸢按住开火权限。
还差百分之九。
八十七功率能打断地脉核心。
低于八十，只能伤到胸腔外层。
强心剂倒计时还剩十秒。
主炮充能，百分之七十六。
龙妖捏断主锁。
腹部阵纹全部熄灭。
那具百米身躯摆脱束缚，向侧面移动半步。主炮锁定框离开胸腔伤口，自动追踪系统重新计算轨迹。
命中率跌到百分之三十四。
洛青鸢切换手动控制。
她将洛家血脉灌进主阵，强行推动整艘天穹号转向。右侧浮空引擎全数超载，舰体发出连续断裂声。
炮口一点点追上龙妖。
七十八。
八十。
八十二。
强心剂倒计时，五秒。
地面上，刘涛也抬起了左手。
医疗模组将炮口、龙妖胸腔和第七肋鳞拉成三条重叠的切割线。
偏差一点七米。
若这一炮落下，只能擦过地脉核心外缘。
刘涛没有提醒洛青鸢。
天穹号的通讯已经被葬星协议锁死，更何况，她现在未必听得进去。
他只是把飞剑的预设轨迹向内压了三度。
主炮打偏，他补刀。
主炮炸膛，他接手。
在刘涛眼里，这不是绝境。
只是财阀替他做完了术前消毒。
洛青鸢抬起右手，悬在开火键上。
心脏突然漏跳一次。
主炮校正线跟着偏开。
第二次漏跳接上。
暗金血脉认证中断半秒。
第三次。
心肌数据从峰值直接跌到红线下方。
超频血髓烧光了最后一片健康骨髓。失去新生血细胞支撑，基因锁核心开始成片崩解。
黑色斑点从洛青鸢胸口爬上颈侧。
她按向开火键。
右臂却停在半空。
肩部神经已经无法传递指令。
机械支撑架检测到异常，带着她的手继续下压。指尖距离开火键还差两厘米，支撑架内部的保险程序却弹出警告。
“主阵者生命特征低于安全值。”
“血脉授权暂停。”
洛青鸢张口。
喉咙里涌出的全是暗黑血液。
血落在主控台上，几块衰败组织堵住按键边缘。她用左手去推支撑架，左臂也失去控制，手肘从台面滑开。
主炮充能停在百分之八十三。
炮膛已经进入预射。
血脉授权断开后，十二座能源池不再同步。中央灵能团向外膨胀，炮管内壁接连亮起过载提示。
洛青鸢的身体从控制椅里滑了出去。
安全架本该托住她，基因锁崩溃却让体重监测出现错误。固定装置自行弹开，她滚过倾斜地板，肩膀撞上断裂屏幕。
曾经垂在云端的暗金长发散在碎片间。
几分钟前，整座战区还在等她下令。
此刻主控台拒绝识别她的血。
洛青鸢伸手去够开火键。
手臂在地面拖出半米，指尖碰到台座下方，便再也抬不起来。
主炮内部传出过载闷响。
充能数据从百分之八十三跌到八十一。
七十九。
七十四。
炮口前的暗金准星散开。
远古龙妖站在峡谷中央，抬头看着失去锁定的天穹号。
刘涛也在看。
失控亮色沿着四百米炮轨向后倒灌，十二座能源池先后跳出过载信号。任何一处节点炸开，都足以把天穹号从中间撕成两段。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医疗模组已经完成主炮爆炸后的冲击模拟。
龙妖会被气浪推开二十七码。
第七肋鳞向上偏转。
飞剑的最佳切入角度，十一度。
至于洛青鸢。
那个四十七秒周期的生命脉冲消失了六秒，又以更低的频率重新出现。
心肌濒停，骨髓坏死，基因锁崩溃。
放在财阀医疗仓里，已经可以准备死亡证明。
放到他的手术台上，还没到宣布失败的时候。
刘涛把最后一组飞剑阵纹接入离线沙盒。
九组循环阵纹，全数转绿。
纳米结丹飞剑从地裂底部升起，剑身上的毒瘴孢子被灵膜抖落。剑尖悬在距地半米的位置，等待新指令。
刘涛伸出机械左手。
飞剑落入掌中。
入手很沉。
剑身内部还残留结丹灵力，震得临时稳压片不断跳动。左臂接驳口里的孢子结晶开了一条细缝，刺痛沿神经钻进肩胛。
代价还算能接受。
结丹长老死了。
他的本命阵毁了。
这柄曾经重创刘涛的飞剑，也换了主人。
刘涛抬头看向天穹号。
舰首主炮开始冒出失控亮色，洛家血脉信号已经中断。那个四十七秒周期的生命脉冲消失了六秒，随后以更低频率重新出现。
洛青鸢还活着。
离彻底下线，差不了几步。
刘涛把飞剑插进重炮残骸，取出一支破甲药剂。
就在他准备给龙妖第七肋鳞开第二道口子时，远古龙妖背部的银白阵纹突然亮起。
离线晶片中的同源信号瞬间冲过警戒阈值。
那不是普通的太上道阵纹。
十二段深层脉冲同时出现，频率与楚渊底层逻辑中的最高优先级指令重叠。原本封闭的核心保护机制被强行激活，连续弹出七层过载警告。
视野右侧传出一阵数据杂音。
楚渊的青色投影撕开保护状态，强行挤出大片乱码。
他残缺的右手抬起，指向远古龙妖背部。
“等等！”
刘涛停住注射动作。
龙妖吞下的银色金丹正在腹内化开。星罡剑阵残留的纳米液体沿脊柱一路铺展，暗红鳞片向两侧翻起，露出藏在背甲下方的旧阵结构。
那里排列着十二个封闭囊腔。
每个囊腔表面，都钉着一枚红骨钉。
最中央那枚骨钉上，留着人工打磨的弧形刃痕。
与刘涛手里的半枚甲级通行证，一模一样。
楚渊的投影被乱码切掉半边，声音卡了两次才传出来。
“这头龙妖背上……有人开过十二次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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