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龙息抵达剑阵。
颜色从暗红变成炽白。
剑阵上方的温度读数直接越过量程。负责监控的灵能屏先变成白色，随后从边缘融化，屏面流进控制槽。
第一轮剑环接触炽白龙息。
十八柄短剑外层灵膜熄灭，剑身软化，边缘滴下银色熔液。
第二轮剑环继续切入。
短剑刚完成一次旋转，内部纳米矩阵便失去结构。剑身拧成数圈，撞上后方剑胚。
第三轮、第四轮同时崩开。
分流阵纹仍在工作。
它们将炽白龙息拆成十二道，顺着卸力口送向高空。每一道分流都带走一部分高温，也把高温灌进了后续剑环。
星罡剑阵成了十二条烧红的管路。
熔化的剑胚沿阵纹流动。
二百一十六柄短剑，从前往后化成银白液流。失控的纳米材料在高温里彼此吞并，最后凝成十几团发亮的熔物，落进峡谷。
其中一团砸在废弃机甲上。
装甲向内塌落，驾驶舱消失在白亮液体里。
星耀长老的手还停在阵盘上。
银白脊骨十八个接口依次熄灭。
第三号能源池仍在向阵盘输送灵力，出口却已找不到剑胚。庞大供能灌入他的脊椎，修复针接连弹出，透明药液喷在背部。
倒计时还剩三十一秒。
星耀长老拔掉胸前接驳线。
“归还能源池，关闭星罡阵路！”
操作员扑向控制台。
“阵路熔断，远程关不掉！”
“切三号池总阀！”
“总阀在左舷下层，七号甲板已经抛离！”
星耀长老抬手抓住银白脊骨。
十八个接口已经烧得通红。
他将结丹灵力压入掌心，想把脊骨扯出阵盘。液态金属脊椎却与它锁在一起，断掉的星罡阵路还在索取能源。
三十秒。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龙妖停止吐息。
口器前方留下大片扭曲空气。
它抬起头，视线越过熔毁的剑阵，落在天穹号外的悬浮阵盘上。
星耀长老扯断银白脊骨。
一半接口留在他的液态脊椎内。
他未再看龙妖，左手撕开腰间传送符。结丹灵力注入符纸，数十条空间定位线围住身体。
阵盘上的操作员也掏出逃生短距符。
两人选的方向不同。
操作员传向天穹号内侧。
星耀长老传向峡谷北缘。
他甚至给传送终点加了三层随机偏移，防的就是龙妖锁定落点。只要跨出五公里，便能借废土矿脉遮住气息。
空间定位线闭合。
星耀长老的左腿先淡出阵盘。
龙妖颈后的旧阵纹跟着亮起。
在东南阵眼内，它曾经接触过这名长老的结丹矩阵。飞剑牵引、阵眼接管、星罡剑阵，三次灵能频率全留在鳞片里。
传送符的随机偏移每变一次，龙妖颈后的阵纹也跟着变一次。
星耀长老的身体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峡谷北缘。
距离原地四点七公里。
他的双脚刚落上断裂岩台，头顶便暗了下来。
远古龙妖的尾部横扫过整座峡谷。
尾鳞擦过岩层，数百米山壁向外崩开。暗红尾脊带起的阵纹沿地脉急速延伸，顺着传送频率追到北缘，先击中岩台，再撞上星耀长老腰部。
结丹护体灵膜亮起七层。
第一层凹陷。
第二层炸开。
第三层撑了半息。
剩余四层一起破碎。
星耀长老腰间的液态护甲先被压扁，脊椎从第十二接口处折断。上半身向前飞出，下半身仍停在岩台边缘，断口里的纳米丝线拉出数米，又被第二次冲击扯断。
他的上半身撞进北缘备用重炮阵地。
胸腔砸上炮座，肋骨从皮下顶出。那张一向端着身份的脸贴在泥里，鼻梁歪到一侧。
星耀长老双手撑住地面。
结丹修士的生命力仍在维持心肺。
他张口吐出几块碎骨，右手朝下半身方向一抓。液态脊椎从断口涌出，迅速凝成一组共振天线。
四点七公里外，下半身被落石盖住。
联系还在。
只需三十秒，共振信号就能激活下半身残留的纳米脊椎，使血肉液态化，再沿传送符留下的空间通道回流重组。
医疗模组给出的评估只有一行。
“濒死神经反射，重组成功率：百分之三点一。”
一片暗红阴影盖住炮阵。
龙妖跨过峡谷中央。
它的右前爪落在星耀长老身旁，五根爪趾陷进地面。爪下阵纹沿泥层扩散，把他正在外放的结丹灵力全部压回体内。
星耀长老抬起头。
“我乃星耀供奉长老，太上道认证结丹修士。”
龙妖的爪尖抬起半米。
“你具备灵智，便该看得出，杀我对你并无好处。”
爪尖停在他的胸口上方。
星耀长老抓住这半息机会，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暗金控制片。
“你的封锁阵由星耀维持，太上道提供旧阵资料。放我离开，我可以解除剩余八根主锁。”
龙妖低下头颅。
暗金控制片映进它的竖瞳。
星耀长老将控制片举得更高。
“你我可以交易。”
龙妖张开口器。
一段低沉震动从胸腔滚出，控制片表面的暗金阵纹自行亮起。八根剩余主锁非但未松，反而向龙妖腹部收紧。
星耀长老看着控制片。
这是财阀留给他的锁阵权限。
也是他敢留下阻拦龙妖的底牌。
可控制片正在被反向接管。
龙妖爪尖压下。
“等等！”
星耀长老将控制片扔向远处。
“锁阵核心在洛家圣女手里！杀她，你就能——”
爪尖贯穿他的胸口。
结丹灵膜从体内向外撑开，顶住龙爪半息。龙妖前爪继续下压，炮座向泥层里陷入两米。
星耀长老的胸腔塌了下去。
丹田内的高密度能量矩阵脱离血肉，化成一颗拳头大的银色金丹。金丹刚升起，龙妖爪部阵纹便将它锁住。
他伸手去抓。
刘涛看着那只手。
指尖屈曲，腕部抽搐，瞳孔散大。
没有什么不甘。
只是碳基生物在供氧中断后，残留神经递质引发的最后一次无意义放电。
爪趾合拢。
结丹矩阵连同星耀长老的上半身一并陷进暗红鳞缝。
几秒后，龙妖抬起前爪。
泥层里剩下一条手臂，五根手指还扣着半片传送符。
刘涛通过光学镜看完全程。
星耀长老的生命波形归零。
那条曾远隔毒瘴操控飞剑、险些切开他丹田的结丹灵力，也从战场频道里消失。
刘涛拔出离线晶片。
晶片内，来自纳米结丹飞剑的远程封控坐标暗了下去。长老死亡后，飞剑最后一层主人认证自行解除，九组循环阵纹全部转为无主状态。
原本被毒瘴压住的坐标重新亮起。
距离这里，一点三公里。
仇人死了。
法宝留下了。
这诊费收得还算顺手。
左臂接驳口忽然升高两度。
孢子结晶贴着神经束微微收缩，像是比他更早认出了那九组无主阵纹的价值。只要把飞剑拆开，内部的纳米结丹矩阵足够替换左臂三成传动结构，剩下的材料，还能给手术刀加一层破丹刃膜。
刘涛按住发烫的接驳缝。
现在还不是取货的时候。
但东西已经姓刘了。
远古龙妖吞下银色金丹，背部鳞片接连抬起。几缕银白液体沿脊背阵纹向后流动，星罡剑阵残留的纳米材料正被它吸收。
先前被剑阵切开的第七肋鳞缓慢脱落。
下方没有扩大的伤口。
一层更薄、更紧密的暗金新膜贴着胸腔舒展开来，三条受损脉络已经重新接通。星耀长老耗尽三号能源池，只替它剥掉了一层休眠死皮。
财阀阵地里，第一辆运输车转向西侧。
接着是第二辆。
失去结丹长老镇场，残存机甲切断编队链路，各自抢占撤离通道。重炮供能线被人直接拔走，装甲车撞开伤员舱，朝峡谷外冲去。
天穹号左舷又下降了六度。
舰腹的破口对准地面，散落设备从舱内滑出，砸进绿尘。
倾斜的主控舱深处，洛青鸢从医疗支撑椅上跌了下来。
她的膝盖撞上断裂轨道，手掌撑过满地碎屏，一点点爬向主控台。
台面最下方，藏着一个红色骷髅头按键。
洛青鸢抬起沾血的手，按了下去。
整艘天穹号安静了半秒。
刘涛眼前的战场频道同时熄灭。
下一刻，医疗模组弹出猩红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
“目标生命形态正在改变。”
“终极标本已就绪。”
刘涛推开光学镜。
左手五指收拢，握紧手术刀。
“总算轮到我开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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