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能追？”
“能试。”
“你刚才问平民，那个老鬼答了？”
“答了，试药。”
她握枪的手停在半空，指腹上污水顺着扳机护圈往下滴。
“第九区很多孩子喝的就是这条水。”
“嗯。”
“财阀拿他们当耗材？”
刘涛用棉布擦掉刀上的污物，擦到第三遍，布已经黑绿一片。
“耗材还要登记入库。这里连耗材标签都省了。”
楚渊看着他，似乎还想开口。
刘涛先抬头。
“别劝我守本心。你们正道把人送进净化厂，黑帮把人推进枪线，财阀把同伙连尸体一起烧。轮到我拿刀切回去，你要是敢说魔道两个字，我现在就把你从脑子里格式化。”
楚渊闭上了嘴。
刘涛把堂主储物戒里一支冷却液咬开封口，倒在耳后接口边。液体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皮肤被冻得发麻。
沈疏影听见他前半句，没忍住咳笑了一下，笑到伤口，又收住。
楚渊投影边缘忽然弹出几道红色乱码。他抬手按住额侧，声音断裂。
“太一嗅探代码正在加速。星耀第三别动队手里的热能探测为军用阵列，配合管网热雾，可在三小时内扫完整个第九区深层。”
刘涛把这段转给沈疏影。
沈疏影看向蓄水池入口。
“三小时？我们跑不过无人机。”
楚渊继续开口。
“密闭管网中，热源无处遁形。你们体温、义体电流、神经接口发热，都会被标出。尤其她的外骨骼伤口，漏电信号会在水中扩散。”
沈疏影听完，脸色沉下去。她低头看左腿，线束被止血泡沫包着，仍有细小电弧偶尔跳出。
“我拖后腿了。”
刘涛把药剂管收好。
“你拖的是财阀的预算。他们为了你这条腿，多开了四组探测阵列。”
“我谢谢他们这么看得起我。”
“别客气，回头给他们开票。”
楚渊皱眉。
“此时还有心玩笑？”
刘涛从储物戒里倒出两块隔热膜，一块盖到沈疏影腿侧，一块贴到自己后颈。隔热膜是血骷会用来躲城管热扫的黑市货，面积不够，品质也差，可在污水环境下能撑一阵。
“玩笑省药。”
楚渊被噎住。
上方管道里传来极轻的嗡鸣。
不是水声。
沈疏影立刻抬枪，眼神沉了下去。
蓄水池入口外，一线红光贴着管壁滑过，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在黑暗里量尺寸。
刘涛蹲到鼠尸旁边，刀尖点住那团扩增肾上腺。
“军用热能阵列找热源，热雾逼人升温。躲在水里不够，体温会把水烫出轮廓。想彻底藏，就得让这里到处都是热源，或者让我们变成下水道本身的一部分。”
沈疏影看他把鼠尸往平台边拖，眉头压低。
“你想用鼠妖？”
“它们喝这里的水，体内有同频污染和控制片。财阀阵列要分辨人和鼠，靠轮廓、心跳、义体信号。单靠尸体骗不过二次扫描，得让控制片先替我们说话。”
红光从入口探进半寸，水面被扫过的位置升起细小气泡，温度正在往上推。
刘涛把鼠妖尾根的金属片挑出来，贴到沈疏影左腿漏电处。
细小电弧跳上金属片，片面残码亮了一瞬。
系统扫描框在视野边缘弹出。
“检测到军规控制片残留频段”
“检测到外骨骼漏电信号”
“可建立临时同频桥接”
“伪装目标：污染鼠群活动巢”
刘涛指尖压住控制片边缘，耳后接口过热，万剑归宗芯片把细碎电流拆成一排排青色剑线。每一根剑线都切进频段缝隙里，把沈疏影外骨骼的漏电节奏，改成鼠妖控制片的低频脉冲。
不是堵热源，是给军用阵列喂一份假答案。
“我们把鼠妖尸体的热源和污染波段铺开，再把你的漏电信号接到鼠群尸体上。探测图上不会出现两个人，只会出现一窝体温异常、污染超标的大号鼠。”
“听着很恶心。”
“比被蒸熟体面。”
楚渊盯着那些鼠尸。
“借污藏身……”
刘涛用刀柄敲了敲铅盒。
“下一句想好再说。”
楚渊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疏影把霰弹枪放到一边，伸手拖过第二具鼠妖尸体。
“怎么弄？”
刘涛看了她一眼。
“你歇着。”
“你一只手废着，我一条腿废着，正好拼个完整劳动力。少废话。”
刘涛把止血钳丢给她。
“夹尾根金属片，别碰腹腔纤维。那玩意儿会钻伤口。”
沈疏影接住钳子。
“这话你早点说，我差点拿手掏。”
“废土猎人这么野？”
“废土医生收费贵。”
“那你以后看我，给你打九八折。”
“抠死你算了。”
两人开始处理鼠尸。
刘涛把肾上腺组织切成小块，塞进破滤芯下方，让它们在污水里继续释放热量。沈疏影负责挑出控制片，用细线串起来，沿平台边缘挂成一圈。她动作不快，每做两下就要停半拍，但红光比她更快。
扫描线已经爬上入口的积水，水面像被烫开，气泡一路炸到平台下方。
刘涛耳后接口发出细微爆响，焦糊味重新冒出来。他强行把万剑归宗芯片的算力压到控制片上，视野里的时间感被拉长，水滴悬在半空，无人机扫描线像一柄慢慢割下来的红刀。
红刀离沈疏影左腿只剩一掌。
“同频桥接进度：71%”
刘涛咬紧牙，虎口裂口被刀柄撑开，血顺着指缝滴进污水。
“同频桥接进度：89%”
沈疏影的手指扣住霰弹枪扳机，枪托卡死在左肩外骨骼锁槽里，枪身另一侧顶住锈穿水箱。只要红光落到腿上，她能用这套废土办法硬吃一发后坐力，把无人机打下来。
但枪响会把整条管网的狗都招来。
刘涛把最后一枚控制片按进鼠妖肾上腺组织里，指尖被电弧咬得一麻。
“同频桥接完成”
“污染鼠群活动巢伪装生成”
“热源轮廓扰乱中”
红色扫描线掠过平台边缘，停了半息。
沈疏影屏住呼吸。
刘涛眼前青色剑线一根根崩断，耳后接口温度飙红。那半息被拉得极长，长到他能看见红光里细小的算法栅格，正一层层剥开热雾、污水、鼠尸和人的轮廓。
他把自己的神经接口热噪也切了一部分进去。
青色剑线拖着血色杂波，硬生生把两个人的边缘揉进鼠巢热源。
红光终于偏了。
扫描线反向追着鼠尸热源，往另一条排污管去了。
沈疏影慢慢松开扳机，把一只鼠尾甩进水里。
“过了？”
刘涛盯着入口上方的红点。
“第一轮过了。第二轮会加算法。”
“你怎么老挑坏的说？”
“防止你产生幸福错觉。”
楚渊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你临危应变确有天分，可长此以往……”
“你又要劝我入正道？”
刘涛抬手打断他。
“先把情报交够，再谈招生。”
楚渊沉默片刻。
“你想问什么？”
刘涛把那枚鼠妖控制片举到眼前。
“三十七号是谁？”
楚渊的投影开始闪，胸口出现一个黑色空洞般的数据缺口。
“此号……与星耀外勤无关……更深……我无法调取。”
“太上道？”
楚渊抬手按住胸口，乱码从指缝里漏出。
“太一……”
他刚吐出这两个字，整个投影剧烈缺帧，青袍被切成数块，又勉强拼回去。
刘涛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逼。
上方无人机声远去。
蓄水池暂时安全。
刘涛低头，看见脚边那具还没完全腐烂的变异鼠妖。鼠腹里纤维仍在动，污染波段和财阀信标片有细微同频。系统扫描框在视野边缘重新亮起，提示音像一枚冷针，钉进耳膜。
“污染源上游可追踪”
“同频目标锁定中”
“建议采集核心污染组织”
下一秒，提示框猛地变红。
“警告：核心污染组织存在反向嗅探风险”
“警告：太一代码残片疑似休眠”
“采集后可能触发上游节点回望”
楚渊的投影脸色第一次变了。
“停手。”
刘涛踢了踢鼠尸，尸体翻过去，尾根那枚残片露出三十七的尾码。
“老头。”
楚渊抬头，声音发紧。
“别碰核心，它会看见你。”
刘涛把手术刀插进鼠妖腹腔，刀锋贴住那团仍在跳动的污染组织。
“你刚才说，财阀在用平民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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