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稳住身形，林尘已经再次跟上。
“朱雀国的人，都这么喜欢站高处说话？”
金袍使者张口喷出鲜血，神色里终于露出惊恐。
“你不能杀我，我是朱雀使……”
林尘抬手按在他天灵。
“知道了。”
古神熔炉的吸力顺着掌心灌入。
金袍使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元神、灵力、气血，全被一层层拆开，最后化作一团精纯源力，被林尘收入体内。
半空中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金袍飘落下来。
朴南子看着这一幕，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血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着朱雀使降临，足以制住王林。
可现在朱雀使死了。
死得比藤家的元婴还快。
朴南子没有半点迟疑，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血光瞬间包裹全身，化作一道血影便要逃离。
只要逃出赵国，只要把这里的事传回朱雀国，就还有生路。
可他刚遁出数十丈，王林已经锁定了他。
红色极境无声掠出。
朴南子身上的血遁之光还在燃烧，整个人却僵在半空。
那道红雷从后方刺入他的识海，将他所有念头一并钉死。
朴南子的身体从空中坠下。
王林抬手一抓，将他的头颅取下，提在了手中。
林尘落回地面，看了眼空荡荡的藤家祖城。
王林身影一晃，落回人头塔前。
他将朴南子的头颅串上兽筋末端，而后抬手一挥。
轰然一声，人头高塔散开，重新化作那条长索。
王林提起兽筋，踏上蚊兽之背。
“走。”
两柱香后。
飘渺宗主殿外，所有弟子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抬头。
山门大阵已经被林尘随手抽空，几座主峰的灵光也暗了下去。
王林走进主殿时，高启明坐在蒲团上，身前摆着一封染血的玉简。
他已经死了。
心脉尽断，元婴自碎。
这个当年参与推算王家藏身之地的人，显然早已知道自己逃不过今日一劫。
王林站在他面前，沉默片刻。
林尘扫了一眼玉简。
“谢罪书。”
王林没有去看。
他抬手取下高启明的头颅，串在兽筋最末端。
“死得太便宜他了。”
林尘没有说话。
有些账，杀人只是最后一步。
真正难熬的，是活着的人等死那一段。
夜幕降临。
王家村废墟里，杂草已经长过膝盖。
当年的院墙塌了大半，只剩几处残破土基还在风里立着。
王林拖着那根沉重兽筋，一步一步走进村中。
数不清的头颅在地上拖过，留下长长血痕。
林尘停在村口，没有跟进去。
许立国也安静了下来，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嘴。
王林来到一座座孤坟前，抬手将那些头颅取下。
藤家长老。
藤家元婴。
藤化元。
朴南子。
高启明。
一颗颗仇人的头颅，被他整整齐齐地垒在坟前。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细碎声响。
王林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已经模糊的墓碑，眼中的红光一点点散去。
一百年的杀意。
一百年的恨。
如今，终于不再需要这股力量推着他前行。
他缓缓跪下。
双膝没入泥土之中。
王林俯下身，将额头深深贴在冰凉的泥土上，沙哑的声音被夜风揉碎：“爹、娘……一百年了，铁柱把他们，都送来了。”
随着这一声低语，他那满头白发在清辉中无风自动，心结轰然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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