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内，上万藤家族人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像是还没有从方才那一拳里醒过来。
他们看着两百丈高的人头塔。
塔上那些脸，有他们的父兄，有他们的长老，也有他们平日里见了都要低头行礼的老祖。
如今全在那里。
夜风一吹，血腥味被风裹着，拍在护城光幕之上。
藤化元站在大殿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指骨一点点陷进木中。
他看着塔尖的藤一，看着藤二，看着藤九，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眼里的血丝越来越重。
一百年。
藤家在赵国横行了整整一百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隐患都扫干净了。
王家那些凡人死了，王林也该死了，就算没死，也不过是躲在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的丧家犬。
可现在，那条他当年没踩死的虫子，站在城外。
踩着藤家的头颅，让他出来结账。
藤化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怪。
城墙上的藤家族人听见这笑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老祖……”
有个青年修士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我们还能守住吗？”
藤化元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光幕外的王林，眼神一点点从惊恐变成怨毒。
“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下一息，他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黑红色精血从他口中喷出，落在脚下青石阵纹上。
那些阵纹原本已经暗淡，此刻却像被强行唤醒，沿着大殿一路蔓延，迅速爬满整座祖城。
林尘站在城外，眼神动了一下。
“血脉阵。”
王林看向城内。
藤化元双手掐诀，披散的白发无风而动，整个人像是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王林，你想灭我藤家。”
“好。”
“老夫今日便让你看看，藤家就算死，也不是你这种王家余孽能随便踩的！”
话音落下，整座藤家祖城地下传来沉闷声响。
城中各处府邸、祠堂、宗族密室，全都亮起血色阵纹。
许多藤家族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便有血光升起，把他们牢牢缠住。
“老祖，您这是做什么？”
“救我！我动不了了！”
“爹，我好疼啊！”
惨叫声一下从城中各处响起。
那些被血光缠住的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气血、灵魂、修为，全被阵法从体内抽走。
有人疯狂拍打光幕。
有人跪向大殿方向求饶。
也有人终于明白过来，满脸怨恨地看向藤化元。
“藤化元，你疯了！”
“我们是藤家人啊！”
藤化元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有半点动摇。
“藤家都没了，还留你们做什么？”
他抬起头，眼中血光翻涌，“把你们的命给老夫，老夫替你们报仇。”
城内惨叫声越来越弱。
上万藤家族人被那血光死死缠住，鲜血和魂魄化作一道道浑浊长流，从四面八方汇入藤化元体内。
林尘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不愧是藤家老祖。”
他抬手按在封城阵旗上，古神熔炉转动，将那些想往外冲的怨魂乱流尽数吸了回来。
“自己人杀起来，比外人还顺手。”
许立国从储物袋里探出半团黑雾，看了一眼城里，声音都小了不少。
“主子，这老东西也太狠了吧？”
城内最后一声惨叫断掉，藤家祖城再无半点人声。
原本还有上万人影的街道，此刻只剩下一具具干瘪尸体。
藤化元站在血阵中央，整个人被浑浊怨念包住。
他的气息疯狂拔高，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瓶颈被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强行推开。
化神气息出现了。
虽然虚浮，虽然混乱，却让城外的人头塔都跟着一震。
藤化元抬起头，脸上布满血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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