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冰泉最深处，幽蓝雾气沿着冰壁流动。
这里没有风声。
也没有洞府常见的灵火与阵灯。
只有一条从地底延伸出的寒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吐纳着刺骨的灵气。
冰台之上，一名红衣女修盘膝而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冷。
一身红衣铺在冰面上，非但不显俗艳，反而衬得整座冰泉愈发寒冽。
雪域国弟子若是看到，绝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红蝶。
雪域国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亦是整个朱雀星都无法忽视的名字。
此刻，她眉心处，一缕极淡的五色流光若隐若现。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在她体内流转，被这条万年冰脉的寒意梳理着，最终归于沉寂，一同冲击着结婴前的最后壁垒。
对旁人而言，万年冰泉太冷。
寻常结丹修士入内，不出半个时辰，经脉便会被冻伤。
即便是元婴老怪，也不会轻易坐在泉眼最深处吐纳。
可对红蝶来说，这里只是她闭关的地方。
她习惯了这份寒意，也习惯了灵气以自己为中心。
因为这本就该如此。
雪域国最好的冰脉，最好的阵法，最好的护道人，都该为她的结婴让路。
……
外围通道中。
那名白貂老者倒在冰雪里，气息衰弱。
他身上的大氅盖着一层寒霜，像一块被人丢弃的破布。
林尘从他身旁走过，没有多看一眼。
这老头的术法还行。
人不行。
他贴着冰壁向内走，手掌偶尔抚过冰壁上的天然纹路。
指腹刚刚触及，冰纹中的寒灵力便找到了宣泄口，安静地流入他体内。
林尘这次没有主动催动熔炉。
结丹中期刚成，金丹还在适应新的灵力层次。
金灰两色源力在经脉中一圈圈流转，将新吞入的寒意不断炼化，沉淀。
这种时候，不宜吃得太急。
玄老在识海里哼了一声。
“总算知道吃撑了要歇歇了？”
林尘回道：“前菜而已。”
玄老像是被气笑了。
“前菜？你把人家护阵长老吸成了半残，管这叫前菜？”
“他还有一口气。”
“……”
玄老一时没接上话。
林尘继续往前。
通道越深，冰壁上的幽蓝色越浓。
脚下冰层里，甚至能看见一丝丝细微的灵光在流动。
它们像是无数条细线，汇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就是冰泉核心。
好地方。
林尘眼神安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眉心那颗古神暗金星点自行转动起来。
它像是嗅到了极佳的补品。
这地方对雪域国而言，是举国重地。
对他而言，是一锅已经熬好的汤。
玄老忽然出声提醒：“前面有人，一个女娃。”
林尘停下脚步。
“修为？”
“结丹后期大圆满。”
玄老的声音沉了下去。
“气息很纯，五行俱全，根基比你之前杀的那些强多了。”
“应该就是你口中的红蝶。”
林尘没有立刻闯进去。
他站在冰壁旁，手掌按着一道流动的冰纹，感受着其中灵气的走向。
冰脉中的寒灵力，本该向深处汇聚。
可现在，它们在经过他身侧时，却悄悄拐了个弯，流进了他的掌心。
林尘看着手下逐渐黯淡的冰纹，一时无言。
这炉子，确实有些不讲道理。
玄老开口道：“小子，收手。那女娃正在借冰脉冲击结婴，你这么截流，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林尘道：“那就让她察觉。”
“你不是来救人的？怎么还抢上了？”
林尘松开冰壁，语气平静。
“她现在不需要救。”
“她现在需要先认识一下，什么叫现实。”
……
冰泉深处。
红蝶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眉心那道五色流光比先前亮了一些。
不对。
今日的冰脉流向不对。
往常她只要运转功法，泉眼深处的寒灵力便会顺着阵势涌来。
再由五行灵体一一化解，沉入金丹边缘。
可现在，那些灵气像是在半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
起初只是少了一丝。
很细微。
换做寻常结丹修士，甚至未必能察觉。
但红蝶不同。
她从修行伊始，便习惯了将每一分灵气都纳入掌控。
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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