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抓出的石槽越来越深。
十指依旧死死扣在石缝里。
指尖没有血肉翻开，只有被压到极致的古神灵纹在皮肤下明灭不定，像一层层暗红烙印。
甚至连他自己，都快闻不出石洞里的焦灼气息了。
因为疼到极处以后，连感知都开始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更久。
识海里那股一开始还狂躁到像要把他整个冲烂的元婴精气，终于第一次有了迟滞。
它还在涌。
却不再横冲直撞。
像一头被打掉凶性的野兽，开始顺着被硬生生拓宽的经脉流转。
林尘趴在石地上，睫毛被热雾打湿，眼前一阵阵发暗。
可就在那股暴动稍微一缓的刹那。
体内丹田忽然一震。
凝气十二层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壁障，连像样的阻拦都没做出来，直接被轰穿。
十三层！
林尘身子一颤。
还没完。
庞大的灵力洪流没有半分停顿，沿着新的经脉继续压过去。
十三层初期。
十三层中期。
十三层后期。
转眼再破。
十四层！
林尘眼皮跳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他之前那种靠吞资源一点点堆上去的提升了。
这是硬灌。
是把一整个元婴本源磨碎以后，直接塞进他这个凝气修士的身子里，再由玄老拿命掐着火候去炼。
识海里，玄老显然也看到了变化。
老头先是死死盯着那片越转越大的丹田气旋。
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骂骂咧咧的冷笑。
是一种连残魂都在发亮的狂热。
“好！”
“再来！”
熔炉又是一转。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冲刷。
而是把余下药力一层层剥开，炼成更纯的灵力和鸿蒙源力，顺着拓宽后的经脉往丹田里压。
林尘的修为再次往上冲。
终于。
当最后一股庞大灵力压进丹田时。
气旋轰然一收。
又骤然外放。
凝气十五层！
大圆满！
石洞里一下安静了半瞬。
林尘趴在原处，胸口剧烈起伏，十指还死死卡在石缝里，身上赤蓝灵纹渐渐暗下去。
他不像受伤的人。
更像一块被元婴本源反复锻打过的古铜。
外表未裂，里面却已经换了一副筋骨。
体内那股先前随时要把他冲烂的暴躁药力，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荡到惊人的灵力江河。
它在经脉里流。
在丹田里转。
庞大，浑厚，精纯，几乎把整个气海都撑到了极处。
林尘艰难抬起一点眼皮，内视丹田。
那片丹田气海已经被推到极限，像一口压到最沉的古井，里头灵力翻滚，旋涡轰鸣，可就是不再往上生长。
再多一丝，都装不下。
玄老盯着这一幕，呼吸都粗了几分。
“看见没有？”
“这才叫底子！”
老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经脉翻了数倍，丹田也被推到极处。”
“寻常凝气修士走到这一步，早该想着冲筑基了。”
“可你不一样。”
林尘听着，眼角动了一下。
他现在哪有力气回。
还能活着，已经算命硬。
玄老却根本没让他歇。
“稳住心神！”
“今天老夫就借这股元婴精气，亲手给你锻一口无暇道基！”
林尘愣了一下。
无暇道基？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玄老下一句已经砸了下来。
“给我压！”
“往死里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万道熔炉轰然倒转。
丹田里那片已经庞大到极致的灵力气海，竟被玄老硬生生往内塌去。
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那整条灵力长河，朝着丹田最深处狠狠一按。
林尘浑身剧震。
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再次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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