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下，是冰冷刺骨的河水。
水中漆黑深不见底，冰凉刺骨。
玄子潜入水中，九十九级的魂力全力扩散，感知着每一寸水域。
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只有无数条暗河交错纵横，像是这座深渊的血管，通向未知的角落。
他一次又一次地浮出水面，又一次又一次地潜下去，身上的伤口在冰冷的河水中不断撕裂、流血……
但他不管不顾，仍埋头寻找。
直到魂力耗尽，身体再也撑不住，他才不得不游回岸边，爬上断崖。
玄子跪在断崖边上，浑身湿透。
鲜血混着河水顺着他残破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滩红浊。
他望着那片深渊，眼神空洞。
那个做什么事都稳重，笑着叫他“玄老”的少年；那个让他突破极限，武魂升华，让他看到了人生意义的少年。
就这么没了……
在他眼皮底下，没了。
“老夫……没用啊……”
玄子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肩膀剧烈颤抖。
这个刚刚以一己之力硬撼帝天，击退龙逍遥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此刻就像一个失去至亲的乡村老人，跪在断崖边上，泣不成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乐萱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吸收了十万年的魂环与魂骨，凭借这五年来的沉淀以及与系统出品的完美契合，魂力一举突破到了八十八级。
本是可喜可贺。
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烧焦味，以及那股淡淡的，属于苏凌的气息。
正在渐渐消失……
她看见了跪在断崖边上的玄子。
看见了那片焦黑的大地。
看见了那块碎裂的新月玉佩。
看见了满地被鲜血浸透的碎岩。
她的脚步顿住了。
“玄老…”张乐萱的声音在发抖。
她始终没有问出苏凌的下落。
玄子心明，但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满身血迹，整张老脸黯淡无光。
张乐萱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断崖边缘，低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海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冰冷刺骨，裹挟着一股咸腥的水汽。
她忽然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苏凌……”她的声音很轻，是那种沙哑带着绝望的轻。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史莱克内院大师姐，从不轻易示弱的女子，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跪在断崖边上，嚎啕大哭。
哭声在深渊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夜色渐浓。
星斗大森林上空，冷月高悬。
断崖边上，两道身影跪在那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
他们望着深渊，久久没有起身。
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
半个时辰之前。
苏凌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逐渐失去知觉的身躯被暗流裹挟着拖拽。
他想睁眼，但眼皮沉重如山，细微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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