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疯狂涌动的蛇群，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在半空中僵住，然后恐惧地蜷缩回岩石缝隙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就连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骆驼，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立在原地，连鼻息都不敢出，仿佛在那位“君王”面前，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趁着这短短几秒的震慑，陈霄带着胡八一、胖子，护着剩下的杨雪宁、萨帝鹏和安力满，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那片死亡山谷。
风沙在耳边呼啸，像是厉鬼的咆哮。
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停歇。
直到跑出了足足三里地，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终于被狂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众人才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沙地上。
这里已经是磁山的另一侧边缘。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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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扎格拉玛山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幕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冷漠地注视着这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蝼蚁。
陈霄靠在一块风化的黑岩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刚缴获的猎枪，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身边这群失魂落魄的人。
杨雪宁抱着叶亦心低声啜泣，安力满跪在地上对着真主磕头，胡八一和胖子手里握着刀，眼神空洞地看着来时的路。
这仅仅是开始。
两具尸体，一个被蛇吞掉的教授，甚至连这山谷里的“真身”都没见到，就折损了近半的人手。
陈霄从怀里摸出那半截烟卷，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座在夜幕中逐渐清晰的古城轮廓上。
“老胡。”
陈霄的声音很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胡八一木然地转过头。
“把眼泪擦干。”陈霄把烟蒂扔在脚下的沙地上，用皮靴狠狠碾灭，“前面就是精绝古城了。”
“咱们这帮人，能不能活着回去，全看今晚这一关了。”
陈霄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飘散在黑漆漆的夜色里，却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每个人心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惨白的月光下，一座巨大的死城轮廓如同一头伏尸荒原的巨兽，静静地横亘在视线尽头。
那不是寻常的废墟，断壁残垣在风沙的打磨下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质感，像是一根根暴露在外的巨兽肋骨，在此刻诡谲的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风在这里似乎也变了调子，不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穿过那些蜂窝状的岩壁孔洞，发出一种类似于哨箭尖啸的呜咽声。
那是死人的叹息。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着，像是个得了疟疾的病人，光柱游移不定地划过那些风化的墙垣。
光影交错间，那些坍塌的佛塔、半截入土的宫殿阴影，仿佛都在蠕动，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叶亦心是被萨帝鹏半架着走的。
这姑娘刚才那一声尖叫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萨帝鹏身上。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混合着沙尘，冲刷出两道蜿蜒的泥印，在这满是惊恐与灰败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陈教授……郝老师……楚健……”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虫的振翅，却在这死寂的古城入口显得格外刺耳。
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后那片吞噬了恩师和同伴的黑暗，瞳孔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有些涣散。
但在那涣散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
萨帝鹏觉得肩膀上一沉，原本一直瘫软无力的叶亦心，忽然咬牙站直了身子。
“亦心，你……”萨帝鹏愣了一下。
“别扶我。”
叶亦心推开了萨帝鹏的手，那股力气大得有些反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混杂着沙砾和血腥味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但她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她转过身，面向那座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的精绝古城，脸上的稚嫩和娇气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彻底击碎。
“他们死在那儿。”叶亦心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为了找这座城，陈教授研究了一辈子……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的烂在沙子里。”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满是尘土的脸上，那双眸子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倔强。
“我要进去。”她说，“我要替他们把这路走完。”
这股子突如其来的狠劲儿，让站在前面的陈霄微微侧目。
这丫头，有点意思。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陈霄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这群残兵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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