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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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座沙梁子，底下有个风蚀坑，那后面……那后面就是西夜城！虽然只是个废墟，但那里头一定有井！咱们有救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了这群濒死之人的心窝里。
“真的？”
陈教授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抓住安力满的袖子，“真的有古城？有水源？”
“真主在上！我安力满在这条路上走了六十年，要是连这都不认得，早就喂了狼了！”
老向导挺直了腰杆，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子卑微畏缩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漠老猎人的尊严与自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郝爱国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沙子烫，抓着帽子狠狠甩了一下：“妈的，终于熬到头了！老子发誓，要是真能喝上水，我给这老头磕三个响头！”
杨雪宁扶着眼镜，眼眶有些发红。
这几天她一直强撑着作为医生的冷静，此刻终于卸下了那层伪装，露出了一丝属于小女生的软弱与庆幸。
陈霄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座在暮色中静默耸立的沙丘。
他脸上没有过多的喜悦，那双眸子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记得剧情。
这片沙漠里的每一步，每一个转折，在他脑海里都像是早已画好的地图。
安力满是对的，前面确实是古城，也确实有水源。
但也同样有那个东西在等着他们。
“行了，都别瘫着了，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过去。”
陈霄走上前，冷静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燥热，将众人从喜悦中拉了回来。
他目光扫过安力满那张激动得发红的脸，又看向西南方向那片即将被夜色吞没的阴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下。
真相落地了。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倒斗。
队伍重新整顿，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但在陈霄那双沉静的眼睛注视下，那种浮躁的喧哗倒是压下去不少。
他们牵着骆驼，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那道生死线般的沙脊。
陈霄走在最后，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等到众人翻过沙丘，看着了一瞬。
那是一座死去的城。
断壁残垣在夜风中静默伫立，像是一具巨大的枯骨，散发着幽冷的历史气息。
安力满从骆驼上跳下来，跪在地上，对着那片废墟虔诚地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陈霄走到他身边，并没有去看那座古城，而是低头看着这个还在颤抖的老向导。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个已经干瘪了大半的水囊，在安力满眼前晃了晃。
“老乡，水就在地下，这我不怀疑。”
陈霄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沙漠深夜里的风，清晰地钻进安力满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安力满那双浑浊的眼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但这地方阴气重，你刚才犹豫的那一下，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地形吧？”
安力满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皮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干裂的嘴唇咧开，挤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这……这位同志说笑了，这地方就是有点邪性，哪有什么别的事儿……”
他嘴上打着哈哈，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不敢和陈霄对视，目光游移地飘向别处，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骨节都有些发白。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那几根在风中乱飘的灰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陈霄没再追问。
他清楚这老狐狸心里藏着事，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逼供，而是让这几十号人活下去。
只要安力满还能认路，有些秘密就留着等以后再挖。
“走吧。”
陈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句直击人心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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