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湖泊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般。
秦朔握着大刀的手，立即紧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钉在石壁上的苍松子。
再看了一眼周尘那双金色的竖瞳。
沉默了片刻后，他犹豫着开口说道：“他是太虚洞天的洞主，杀了他，太虚洞天的传承就会……”
“既然如此，那先前说的条件，全部作废！”
周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漠不关己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容商量的压力。
秦朔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明白周尘的意思。
如果他不动手的话，周尘就不会放人。
一条洞主的命，换两位副局的命，值不值？
秦朔只犹豫了不到一息。
他转过身，面朝苍松子，握着那柄燃烧着赤火的大刀，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赤红色的火焰，在刀身上烧得越来越旺，将他的侧脸映得明灭不定。
苍松子看着秦朔走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恐惧。
他疯狂地挣扎着那八道金色细流，全身的灵力都在暴乱般地涌动。
但是那些细流依然纹丝不动。
“秦朔！你敢杀老夫？！”
秦朔没有回答。
他走到苍松子面前，距离不到两丈，再抬起那柄燃烧着火焰的大刀。
“对不住了，苍老哥。”
大刀凌空斩下。
“轰！”
赤红色的火焰裹着一道凌厉的刀光，猛地斩向苍松子的神识体！
在刀光穿过苍松子胸口的瞬间。
苍松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见他的神识体，以那道刀痕为中心，开始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就像被砸碎的瓷器一样，光芒从那些裂纹中，不断地逸散出来。
然而。
就在秦朔收回大刀的时候。
苍松子那具正在碎裂的神识体中，忽然冲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是被他用最后一丝力量凝聚出来的残魂。
小得如同米粒。
却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朝着湖泊入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道残魂在飞掠的过程中，发出沙哑而癫狂的大笑声：“哈哈哈哈！！秦朔！你杀不了老夫的！老夫还有一丝神识逃出去了！！今日之仇，来日必定百倍……”
结果，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像是捏碎一颗豆子般的声音。
“啪！”
周尘不知何时抬起了一只爪子。
他的五根爪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合，像是捏碎了一粒微不足道的东西。
远处洞口处，那道正在疯狂飞掠的米粒大小的残魂，猛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
轰然炸裂！
像是一只被捏碎的萤火虫一样，瞬间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屑，散落在黑暗的隧道中，迅速消散。
而苍松子的笑声，在那个“啪”字响起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他的最后一缕残魂，彻底泯灭了！
地下湖泊中，重新安静下来。
秦朔站在原地，握着大刀，看着洞口处那一抹正在消散的光屑，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开口问周尘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在刚才他和苍松子战斗的时候。
周尘就已经在苍松子的神识中，种下了一道灭神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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