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海回来的第三天,酒馆门口多了一把椅子。
那是一把旧藤椅,不知道从哪个废弃的阳台上捡来的,靠背裂了一道缝,但乔伊伊用布条缠了几圈之后坐上去还挺稳当。元海每天上午坐在那把藤椅上晒太阳,黑猫趴在他膝盖上,一人一猫在阳光底下能待上大半个时辰。
第四天的时候,他开始主动干点活。劈柴、提水、把房顶漏雨的地方补上几片新瓦。动作不算利落,偶尔会停下来揉一揉手腕或者活动一下手指,但干活的进度一天比一天顺。雷燕有时候过来搭把手,两个人沉默地劈完一堆柴,然后各自喝一碗水,谁也不多说什么。
许淼淼的教室重新开了课。她每天早晨骑车从城北过来,给酒馆留一篮新摘的蔬菜再走。那辆自行车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链条锈得严重,她擦了三天油才让它重新跑起来。黑猫有时候跟着她去教室,有时候赖在藤椅上不走,但不管在哪边,它的瞳孔里偶尔会闪一下金色,像是某种习惯性的信号确认。
乔伊伊每天照常开门营业。来酒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路过的旅人。有人听到风声说这家酒馆的老板娘能治好
"那种怪病
"——其实指的是元海回来之后传出去的流言,说酒馆里有个人本来在恐怖世界降临的时候就没了,现在又活过来了。乔伊伊懒得解释,只当没听见。
有一天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背着个旧帆布包。他在吧台前坐了很久,喝了两杯淡茶,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店里的老板,是不是姓元?
"
乔伊伊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事?
"
男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推过来:
"有人托我带封信。说是从北面的军方基地寄过来的,收件人写的是等归酒馆,元先生收。
"
元海从屋外走进来,看见那个信封,接过去拆了。里面只有一页纸,手写的,字迹端正利落。他看了一遍,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谁寄的?
"乔伊伊问。
"军方基地那边的通信官。
"元海把信封塞进口袋,
"说他们清理地下档案库的时候找到了一批琥珀科技的原始文件,问我要不要派人去鉴定。他们打算重建城际通信网络,想先搞清楚恐怖世界降临之前那些设施是怎么部署的。
"
"你要去?
"
"不用。我写一份简明的技术说明寄过去就行,该交的东西在总部主控系统里都有备份,不需要现场鉴定。
"他把信封搁在吧台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他们的工程队需要现场指导的话,以后可能得出趟远差。
"
乔伊伊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元海接过去喝了一口,靠在吧台边上,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后背上。
黑猫从屋外走进来,叼着一片枯树叶放在他脚边,然后抬头看着他。元海低头看了看那片树叶,弯腰捡起来放在窗台上,黑猫甩了一下尾巴,跳上窗台蹲在那片叶子旁边打了个哈欠。
又过了几天,雷燕要回北面基地一趟。
她站在酒馆门口整理背包,许淼淼骑车过来送她,黑猫蹲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雷燕把背包甩上肩,回头看了一眼酒馆里面,元海坐在藤椅上,乔伊伊靠在门框边,两个人一个在阳光里一个在阴影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走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