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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嫉妒(1 / 2)

西郊庄园的书房里,阿九站在书桌前,把今晚拍卖会上拍到的几件东西的清单简要匯报完毕,都是例行公事的收藏,没什么特別之处。林墨渊靠在椅背上,身上还穿著那件炭灰色西装,领口的银色领针没有摘,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光。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杯沿贴著下唇,却没有喝。

阿九匯报完,合上文件夹,没有立刻退出去。他跟在林墨渊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今晚的渊哥从拍卖厅出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那种沉默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表面纹丝不动,但谁都知道压得越狠,反弹的时候越凶。

“出去。”林墨渊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九愣了一下。他很少被渊哥直接赶出去,以往这种时候渊哥会让他陪著復盘,会问他怎么看,会让他去查这个查那个。但今晚,渊哥不让他待在书房里。他没有多问,放下文件夹,转身推门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林墨渊一个人。

他站起来,端著威士忌走到窗前。窗外庭院里的鸡蛋花树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碎石路上的月光像碎掉的瓷片,冷白而凌乱。他站在窗前,手里的威士忌已经喝完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画面——不是拍卖会上那些竞价,不是三千八百万落槌时拍卖师的声音,不是沈鳶皱起眉头看他的那一眼。

是停车场。那辆深色轿车。车窗无声地降下来。夜梟把沈鳶拉进怀里,低头吻她,然后抬起眼睛看著他。那个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尷尬,只有一种极其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他是在告诉他:你刚才叫的那声“鳶鳶”我听到了,你说她住过你的庄园我也听到了,你说她喜欢鸡蛋花发卡我全都听到了。但那又怎样。她是我的。你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酒精,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一种比愤怒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嫉妒。

林墨渊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倒影穿著昂贵的定製西装,领口別著银质领针,头髮一丝不苟,容貌精致到近乎锋利。他站在整座西郊庄园最豪华的书房里,身后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脚下是波斯手工地毯,他拥有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財富和权力。但他看著玻璃上那个自己,觉得那个人像一个小丑。他为了今晚的拍卖会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这件炭灰色西装,对著镜子確认过每一个细节,连胸针的角度都调整了好几次。他甚至用了平时不常用的香水,因为那个味道和沈鳶以前在他庄园里夸过的鸡蛋花香气很接近。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就为了在她面前站那么几分钟。而她从头到尾,只看了他两眼。一次是他在拍卖厅里抬价的时候,她皱了下眉,眼里充满著不耐烦。一次是他在走廊里叫她“鳶鳶”的时候,她叫了他一声“林先生”,那是在划清界限。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从嘴角浮起来,慢慢扩展到整个脸上,然后他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笑出声来。那笑声不高,但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於决堤的、带著自我厌弃的笑。笑得越来越用力,笑到弯下腰,双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笑声在喉咙里卡了一下,然后变了一个调——像是在笑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又像是在笑自己。

林墨渊走到那幅沈鳶的画前面,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蹭过画中女人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鳶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隨时会被惊醒的梦。“我只是比他晚遇到你而已。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

忽然,他的手指猛地收拢,指节蜷进掌心,握成一个发白的拳头,狠狠砸在画框旁边的墙壁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开来,墙上的灰泥被砸出一道细微的裂痕。指节撞在坚硬的墙面上,皮肤裂开,血从关节处渗出来,沿著白色的墙面往下淌。他维持著这个姿势,额头抵在墙壁上,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於失控的困兽。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著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那件名贵的西装被墙面蹭出一道褶皱,他不在乎。他坐在地板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隨意地伸展著,威士忌的后劲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仰起头,后脑勺抵著冰冷的墙面,看著那幅画,看著画中那个永远不会转过头来看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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