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最后一夜,沈鳶坐在露台的藤编吊椅上,怀里抱著一只靠枕,看著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夜梟走到她旁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行李收拾好了”
“嗯。”沈鳶把靠枕往怀里拢了拢,“阿城明天早上到。我们大概中午就能回到庄园。”
夜梟没有说话。海风吹过来,吊椅轻轻晃了一下。沈鳶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这几天在岛上,她把过去几个月攒下的疲惫都卸掉了,现在那些东西又开始一件一件地回到她肩上——但重量不一样了。之前是压在她肩头的,现在更像是拎在手里的,隨时可以放下。她想,也许这就是度假的意义——不是为了逃避那些责任,而是为了换一个姿势重新扛起来。
“梟爷,回去之后你还要忙敏伦那边的收尾吗。”
“剩下的事他自己能处理。阿鬼和雷闯也快回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回去之后我们可以多些空閒时间。”
“好。”沈鳶把靠枕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露台边缘,扶著栏杆看著这片海。她想记住这个画面——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远处棕櫚树的黑色剪影,身后藤编吊椅轻轻晃动的吱嘎声,还有他坐在她旁边时那种安静的、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填满整个空间的陪伴。她要把这片海装进心里带回去,这样以后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就可以闭上眼睛,想想这片海浪声。
第二天早上,他们最后一次在沙滩上走了走。沈鳶又捡了几个贝壳放进裙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蹲下来繫鞋带的时候,发现湿沙里埋著一枚完整的白色贝壳,比之前捡的都大,螺纹一圈一圈绕上去,像一座小小的螺旋塔。她把它洗乾净举到阳光下看了看,贝壳边缘透著一层半透明的淡光。
夜梟站在旁边看著她把贝壳小心翼翼地放进裙子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確认它不会掉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把她从沙滩上拉起来,然后牵著她往快艇的方向走。快艇靠岸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色別墅,它在棕櫚树的掩映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白点。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遮住了眼睛,她伸手把头髮別到耳后,没有让这一刻看起来像一场告別。因为她知道他们会再来的。
回到庄园已经是下午。阿莲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沈鳶下车就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一边往里走一边絮叨这几天庄园里的大小事——湖里的水位降了一点,大毛趁她不在又欺负了二毛,前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花园里的鸡蛋花被吹落了好几朵,她捡起来晾乾了放在客厅的花瓶里。沈鳶听著这些碎碎念,觉得每一件都很好听。
她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自己陷进熟悉的靠垫里。靠垫上有她惯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梔子花香。她抱著靠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觉得从海岛带回来的那些贝壳还在口袋里硌著腿,但整个人已经被这座庄园的气息重新包裹住了。
“到家了。”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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