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在关外遇上了。”李庆安冷笑,“那帮文官就地跪谏,说是请命,实为逼宫。”
唐舜眉心一跳。
“你可知道,他们为何非要此时拦驾?”李庆安盯着他。
唐舜思索片刻,脱口而出:“不想我任刺史。”
话出口,他自己便觉不对。
一个边军小人物,值得文官集团集体出面?
值得三皇子一系亲自推动?值得崔家千里奔走?
他脑子飞转,忽然明白,“他们是想拖住太子。”
李庆安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此子,于朝局如此敏锐,当真是可造之材!
“对,拖住他,不让他回京主丧、不让他主持大局。”
“只要他在外多留一日,朝中就多一日混乱,三皇子就有机会拢权、结盟、换防、安插亲信。”
“等太子回去,局面已变。”
唐舜心口发凉。
原来他不是重点。
他是棋子,是诱饵,是用来绊住太子脚步的一枚弃子。
“敢问节帅,殿下如何回应?”唐舜低声问。
“回朝再议。”李庆安吐出四字,语气沉重。
唐舜呼吸一滞。
这四个字,看似留有余地,实则已是退让。
太子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名小卒,与整个文官集团撕破脸。
更不可能在国丧之际,大肆罢黜朝臣,落个“残暴不仁”的骂名。
他唐舜的任命,于无形间,已被搁置。
甚至,可能就此作废。
皇帝死的真是时候!
这种节骨眼上,太子为了稳定上位,或许只能做出取舍!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
李庆安看着唐舜,见他脸色渐沉,却始终未语,未怒,未求,心中略感意外。
此人出身寒微,骤得提拔,本该狂喜。
如今眼看将成泡影,也该狂怒。
可却未有怨愤之言,竟能隐忍至此。
“呵呵……”
正当唐舜沉思之时,李庆安竟轻轻笑了。
唐舜抬眼,面露不解。
“唐舜,节度使何权?”
唐舜略微思索,冷静回应,“节帅统辖节镇内一切军政要务,可自行任免武将,州县官吏亦有举荐、奏请任免之权。”
“不错。”李庆安微微一笑,“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朝廷若是要脸,自有转圜余地。”
“若是朝臣非要让崔元朗做灵州刺史,无非,本帅只听皇帝,不听朝廷,做个假藩镇罢了。”
藩镇!
形同割据,节度使自成节镇皇帝!
唐舜没接话。
这句话他没法接。
但他也清楚,如李庆安这等手握兵权的边镇重臣,哪怕站在悬崖边上,也不会轻易低头。
唐舜心中苦涩。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万般腌臜事,事事不由人。
他已被卷入朝争,踩在刀尖之上。
“话已说完。”李庆安转过身,盯着唐舜,“你作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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