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莺初在一旁满是敬佩道:“唐使君文能酒令压文官,武能百人对千骑,更有妙策安邦之能。”
她声音清脆,说一句,眼里的光便亮一分,那敬佩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比起赞词,更像是在说一桩自己早已认定的事,“果真是才华横溢。”
唐舜摇头,“酒桌上逞一时威风,其实并无大用。”
“那几人如今颜面扫地,必视我为眼中钉,往后行事,只会处处设绊,长远来看,并非妙策。”
“唐大人只管放心。”
李长林语气笃定,倒像是在立一道无声的军令状:
“就算你今后远在灵州,有我兄妹二人照看,他们三就算想要使绊子,也不会轻易得逞。”
唐舜闻言一怔,转头看向他:“兄妹?”
李长林笑了笑,拱手道:
“这是我的不是,忘了说了,节帅是我远房表叔,平日还算说得上话。”
唐舜这才恍然。
难怪李长林敢当众为他辩解。
原来并非仅凭义气,背后还有这层关系支撑。
他心中略松,面上却不显,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看得分明,李长林说这些话时,眼中那股热切劲儿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灼亮起来。
“前面就是宅邸了。”
李长林抬手指向前方一座青瓦高墙的院落,“那是灵州刺史来庭州公干时的下榻之所,规格齐整,也清净。”
“节帅有令,等你参加完晚宴,就去那里歇着。”
“等节帅忙完,会召见唐大人,聊一聊灵州公务。”
唐舜顺着望去,那宅邸坐落街东,门前两盏红灯高挂,两侧墙垣笔直延伸,确是一处体面所在。
这一片街巷皆为权贵居所,他第一次来时,站在街口默默数过各家门匾,心里盘算此地权贵聚集,安静肃穆。
那时他还是个队正,连进府议事都要候在偏厅,与一帮文人争执。
如今一转眼,这里竟有了他的一座宅子。
人生际遇,果然神奇。
“请李大人带路。”唐舜说道。
李长林应声前行,引着他沿街而行。
他有意放慢半步,始终护在唐舜左侧,那姿态自然而然,竟已是以下属自居的模样。
李莺初走到宅邸门前,却停下脚步。
她低头理了理被风拂乱的衣带,再抬头时,唇边已挂上浅浅的笑意:“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回去看小包子。”
她说这话时语调故意放得轻快,可那声“小包子”却低了下去,藏着一丝失落。
唐舜点头:“劳烦二位送至此处,辛苦了。”
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夜风拂过,巷口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宅邸大门已开,两名兵卒持矛立于门侧,见唐舜到来,立刻单膝跪地:“参见使君!”
唐舜抬手示意免礼。
他刚跨过门槛,卫纵、梁恩义、程峰、朱夯四人已在院中等候,皆着军装,显然等了许久。
四人齐齐抱拳:“拜见使君。”
唐舜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都回来了?”
“回来了。”卫纵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今日带来那两人,都关在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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