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下去。”
“看看你到底。”
“欠哪边一条命。”
门痕具象站在楼道口，声音很轻。
沈夜没有回答。
他直接踏入黑门。
陆沉舟跟上。
周玄最后进门，抬手在门框上贴下三张阵符。
阵符刚亮，就被门里的黑暗吞掉。
周玄脸色一沉。
“这里不认外阵。”
黑门在身后合拢。
眼前，只剩一条向下的旧楼梯。
墙皮发黄。
扶手生锈。
楼道灯忽明忽暗。
每一级台阶上，都写著同一句话。
【你本来就该回来。】
归墟趴在沈夜肩头，低声道：
“不是楼。”
“是缝。”
沈夜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这里不是十三號楼。
是旧江城裂隙最深处。
也是两个世界的重叠点。
系统提示亮起。
【进入旧城裂隙第二锁內部。】
【当前规则：问命。】
【第二锁由两界坐標叠合而成。】
【门外旧命：宿主原世界坐標。】
【门內新命：本世界沈夜坐標。】
【警告：若选择门外旧命，宿主將脱离本世界，旧江城影门化进度大幅提升。】
【警告：若选择门內新命，宿主体內门痕將反噬，门外旧命会被第一门接管。】
【提示：第二锁正在等待宿主回答。】
周玄听完沈夜转述，脸色彻底难看。
“这不是让你选。”
“这是让你把自己撕成两半。”
陆沉舟握刀，目光扫过楼梯下方。
“门最喜欢这种选择。”
“一边是过去。”
“一边是现在。”
“不管选哪边，另一边都会变成它的缝。”
楼梯深处，门痕具象再次出现。
他站在下一层转角。
身后，是那间出租屋。
旧桌子。
旧窗。
旧床。
还有桌上亮著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门痕具象轻声道：
“看见了吗”
“你原来的生活，没有结束。”
“只是被门截断了。”
“你在这里当夜王，斩万族，关天渊。”
“可门外那边，也有人等你回去。”
沈夜走下第一层台阶。
周围场景骤然变化。
他看见一条熟悉的街。
车流。
雨夜。
便利店的白光。
一个年轻人撑著伞走过路口。
那是穿越前的他。
平凡。
疲惫。
没有御兽。
没有系统。
也没有万族战场。
门痕具象道：
“那才是你本来的命。”
话音落下，楼梯另一侧又亮起一道画面。
觉醒广场。
少年沈夜站在人群里。
天赋石亮起sss光芒。
夜羽破壳。
系统开启。
第一场战斗。
第一次斩敌。
第一次踏上封王台。
第一次站在镇魔关上，看见万族战场的血色天幕。
两边画面同时亮著。
像两条路。
门痕具象看著沈夜。
“你只能要一条。”
沈夜没有停。
继续往下。
楼道里的敲门声越来越密。
咚。
咚。
咚。
周玄看了一眼腕錶，脸色微变。
“影门化进度到46%了。”
“外面撑不了太久。”
沈夜问：
“十三號楼里还有多少被困的人”
周玄道：
“三十七个。”
“都在楼上住户里。”
“但这里空间叠了，正常上楼找不到他们。”
沈夜抬眼，看向楼梯下方。
“不用上楼。”
“第二锁稳住，他们的影门自然会闭。”
门痕具象忽然笑了。
“你確定”
下一刻，楼道墙壁上浮现出三十七道影子。
每一道影子后面，都有一个普通人。
老人。
小孩。
上班族。
学生。
他们闭著眼，像在梦里。
影子里的门正在一点点打开。
门痕具象道：
“你每往下一层，他们的门就开一寸。”
“你越接近第二锁，第一门越容易借你的门痕定位。”
“所以，沈夜。”
“你到底是在救他们。”
“还是在害他们”
周玄咬牙。
“別听它。”
“这是压力诱导。”
沈夜看著墙上的三十七道影子。
没有说话。
他抬手。
夜羽飞起。
黑日冥火化成三十七缕细火，分別落在那些影门边缘。
烛九的九幽影线紧隨其后，將门缝压住。
劫尘天罚劫眼照出门纹。
归墟张口，一口一个，把最浅的门牙咬掉。
龙渊站在楼梯口，双臂撑住不断压下来的黑暗。
三十七道影门的开启速度，硬生生慢了下来。
沈夜继续往下走。
“我救不救。”
“不是你说了算。”
门痕具象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第二层。
墙上的字变了。
【你欠门外一命。】
第三层。
【你欠本界一命。】
第四层。
【你不属於任何一边。】
第五层。
【所以你该归门。】
周玄的呼吸越来越重。
陆沉舟手中的旧夜王刀已经亮起血色纹路。
这条楼梯不只是问沈夜。
也在压他们两个的命。
陆沉舟身后的影子里，血河残响开始翻涌。
周玄脚下，则浮现出一座座崩坏阵盘。
沈夜停下脚步。
他看向周玄和陆沉舟。
“还能走吗”
陆沉舟笑了一声。
“你都没退，我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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