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黑暗慢慢从眼前散去。
林野闻着医院里刺鼻的酒精味醒来。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独立病房。
浑浑噩噩的大脑刚有了一丝清晰的意识，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就安静地悬浮了出来。
【挑战完成】
【击败强于自身者：刘虎】
【获得气血反馈：+10】
【获得拳法天赋：+1】
【当前气血值：109卡】
一百零九卡。
林野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获得系统后，八十九到一百零九，只用了不到两天。
而他从一百二跌到七十二，用了整整半年。
——不，不对。
击败刘虎是昨天的事。
刚才在擂台上那场，才是真正的击杀。
那个在小区门口被他用脑袋撞断鼻梁的跟班，和擂台上嗑了血丹、差点把他打死的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而他把两个都打倒了。
第一次，用蛮力。
第二次，用命。
林野慢慢攥紧拳头。
一百零九卡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比九十九卡时更为厚重，像一条从溪流变成的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比昨天更紧实，每一次呼吸都比昨天更深重。
"醒得挺快，看来不用我帮忙了。
"
宋明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传来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身上还是那件黑色风衣——和擂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野挣扎着想坐起来。
忽然发现左臂的位置没有了先前的剧痛。
那种被刀刃切割、又被暴力撕扯的痛感消失了。
他猛地回头。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甚至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龙爷给你安排了顶级医疗仓，算是你帮他这次敛财的报酬。
"
宋明远坐在林野身边，将袋子放在床头，随手点了根烟。
"除了断肢再生，医疗仓基本能修复一切外伤。一次的使用费不便宜，足够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但不用你操心，他想卖你一个人情。
"
"为什么？
"
"因为你帮他赚了更多。
"
宋明远吐出一口烟，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拳擂台靠赌盘盈利。全场押刘虎，你赢了，龙爷通吃。你今天这一场，至少帮他吸了几百万的流水。一台医疗仓的费用，连零头都算不上。
"
林野沉默了。
他想起擂台上那些疯狂的看客——他们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赌命的。
而他的命，在龙爷眼里也不过是一台赚钱机器上的零件。
"怎么，觉得不舒服？
"
宋明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没什么不舒服的。他利用你赚钱，你利用他的医疗仓治伤。两清。
"
林野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老师，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
宋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完半根烟，才缓缓开口。
"黑市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赵德发那种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带一个学生进地下拳场——除非有人在背后放行。
"
林野一愣。
"你……
"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不可能提前算到你妈会被绑架。
"
宋明远打断他。
"但你从赵德发那里出来之后，我就收到消息了。有人一直在盯着那片区域——不是我，是另一个老熟人。
"
"老熟人？
"
"丹青。龙爷身边的保镖，也是我以前的战友。
"
宋明远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林野敏锐地察觉到他说到
"战友
"两个字时，弹烟灰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跟我说，有个气血不到一百卡的高中生把赵德发的两个看门小弟打残了。我让他多盯一眼，没想到你直接冲进了黑市。等我跟到的时候，你已经上了擂台。
"
林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一路杀进去救出了母亲。
但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宋明远在背后运作，他可能连黑市的门都摸不到。
"不用谢我。
"
宋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只是给自己的学生留了一条路。走不走得通，是你自己的事。你走通了，所以你还躺在这里。走不通——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
"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是江城灰蒙蒙的天空。
旧城区的楼顶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片水泥浇筑的森林。
偶尔有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在这片灰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对了。
"
宋明远忽然想起什么。
"你在擂台上用的那个名字——'林烨'。是龙爷给你取的？
"
林野摇了摇头。
"裁判自己喊的。
"
"那更好。黑拳擂台上有黑拳擂台的规矩，真名不能上。以后如果还要去打，就用这个名字。
"
宋明远顿了顿。
"我跟丹青聊了几句。他说你身上有一股他很久没见过的疯劲，和我当年很像。但他也说了——像我，不是什么好事。
"
林野想问为什么，但看到宋明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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