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志国走远了，陆一鸣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手心全是汗。
他扭头看向林晚晴，笑得有些心虚：“那什么，叔叔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林晚晴看着他，狠狠白了一眼，没说话。
她那眼神里有责备，有无奈，也有一点极淡的、藏不住的纵容。
陆一鸣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又发暖，像小时候闯了祸被班主任瞪，又像做了傻事被喜欢的人轻轻放过。
“晚晴，我刚才表现是不是特别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陆一鸣跟在林晚晴身后，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你说呢？一上来就管我爸叫大哥，你可真行。”
“我那不是看你爸长得年轻嘛……而且你爸长得也不像五十四岁的人。”
林晚晴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你连我爸多大都知道？”
陆一鸣挠了挠头：“有网友扒过你的家庭情况，说你爸是心外科大拿，我就记了一下。”
林晚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网上那些东西，更知道自己从参加节目那天起，家庭背景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她原本以为陆一鸣不会关注这些，毕竟他看起来是那种活在当下、不翻旧账的人。
可现在看来，他其实早就在意了。
“你记这些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着，以后要是见你爸，总得知道点情况嘛，谁知道第一次见面就翻车了，你说你爸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靠谱啊？”
林晚晴别开眼，继续往前走，只说了一句：“你现在才担心，晚了吧。”
陆一鸣继续问：“你爸平时凶不凶？刚才他笑那一下，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救？”
林晚晴知道他爸没介意这个，升起了逗一逗陆一鸣的想法：“有救，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少说两句就有救。”
进了医生办公区，陆一鸣自觉把脚步放轻了。
林晚晴换上了自己的白大褂，带他走到自己工位前，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坐这儿，别动。”
“我就坐这儿？”
“你不是来体验工作的吗？先看看医生平时在做什么。”
林晚晴把一摞病历本放到桌上，开始整理。
陆一鸣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课的小学生。
林晚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把一盒没拆封的口罩丢到他怀里：“把口罩戴上，一会你跟我一起去查房，病区里注意点。”
陆一鸣“哦”了一声，拆开口罩戴上。
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冲林晚晴眨了眨眼：“这样行吗？”
“行。”
林晚晴收回目光，开始翻病历。
陆一鸣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她。
她翻页的动作很快，偶尔用笔在记录本上写几行字，字迹清瘦，漂亮得像字帖。
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垂下的发丝上，把那些细碎的发梢照成了浅棕色。
陆一鸣看得入神，连她什么时候抬起头都不知道。
“看够了没？”林晚晴问。
陆一鸣脱口而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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