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声,不要去看镜子里面!”肖鱼的声音很冷厉,一点也不客气,丫丫虽然邪性,经验还是太少了,这种情况下尽量避免被反光照到,你咋还朝里面看呢?那不是往人家设定好的圈套里面跳吗,租界已是凶险万分,不客气地说,肖鱼踏入租界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颠倒阴阳的薄冰之上。
丫丫被肖鱼喊得一愣,随即前面的肖鱼突然一个急停,啪的停住了,丫丫来不及收身,咣的撞在了肖鱼身上:“你……你干什么?”
肖鱼朝街道前面一指,远处,在一盏路灯下,隐约看见几道西式人影,男的穿着考究西装、女人长款礼裙,慢悠悠散步、低声交谈,姿态优雅从容,一派太平祥和的景象。
太不对劲了,这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出来遛弯?
越是凶险的杀局,越会藏着诡异的假象。眼前这份安宁祥和,就是大凶将至的伪装。
肖鱼紧握手中玉清微令牌,令牌隐隐发热,他缓步向前,不管多诡异,难道还能停下不成?如此局面,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了,慢慢靠近临街街道,那些看似悠闲漫步的洋人,终于清晰落入他的眼中。
男女老少皆是洋人,高鼻深目、发色浅淡,衣着华贵精致,一举一动彬彬有礼。有人提着公文包缓步赶路,有人靠在街边栏杆轻声说笑,有人站在咖啡馆窗前静静眺望,神态自然、动作流畅,看着和寻常租界居民没有半点区别。
可细看之下,致命的违和感扑面而来。这些人走路没有脚步声,落脚轻得像纸片飘在地面,鞋底不沾雪尘、交谈没有语调起伏,嘴唇开合规律僵硬,却发不出半点清晰人声,只有模糊的气音在空气里虚浮飘荡;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漆黑瞳孔空洞无物,没有神采、没有情绪、没有焦点,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透着一股麻木僵硬的死寂。
柳三娘驻足凝望,嗓音发冷:“不是肉身傀儡,是镜像替身。”
“镜像替身?”
四个字,柳三娘说了一遍,肖鱼充满疑惑地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是触动了什么,街边几名说笑的洋人傀儡忽然齐齐转头。
空洞麻木的眼眸,瞬间齐刷刷锁定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僵硬得令人毛骨悚然。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眼神变化,纯粹的机械转头,像被丝线操控的木偶,透着极致的诡异。
紧接着,整片租界街巷,突然就出现了更多的人,街头、窗边、咖啡馆门口、洋楼阳台,上百道身影,同一时刻、同一角度,齐齐转头看向他们三个。
无数镜面共振的刺耳声响充斥整片空域,吞魂的阴冷吸力再次暴涨,死死缠向肖鱼三人。
肖鱼轻声道:“别跟他们缠斗,它们只是虚妄镜像,杀之无用、也杀不完,跟我往前冲!”
肖鱼快速向前突进,不停念诵着咒语,玉清微令牌散发的淡淡金光笼罩住了他全身,丫丫和柳三娘紧紧跟在身后,沿途两侧的洋楼镜面疯狂闪烁,惨白幽光层层暴涨,无数倒影从镜面中挣脱而出,纷纷落地成型,化作更多洋人傀儡,层层叠叠围堵而来。高矮不一、男女皆有,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堵住整条街巷,却始终沉默无声、动作僵硬。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一味围堵、逼近、挤压,用无尽虚妄身影压缩三人的活动空间,配合镜面吞魂之力,一点点压迫三人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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