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鱼觉得尉迟恭说的有道理,人家是门神,看家护院的,能帮忙震慑阵眼就很够意思了,还帮他带走孤魂怨鬼,是有点不现实,可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利用下,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的确是我考虑不周,那我进行超度,二位帮我护法总可以吧?”
尉迟恭……
秦琼比较好说话:“来都来了,就帮帮他吧。”
话说完,两尊门神瞬间分开,秦琼守住了车厢前端,尉迟恭守住了车厢末端,有这两位门神护法,肖鱼有信心多了,对丫丫道:“把香火给我!”
丫丫从随身包里掏出香火,肖鱼拿在手中一晃,香火点燃,插在椅背缝隙中,双手结印,要说人家正经门派法术就是齐全,正宗清微道诀流转指尖,手决繁复规整,每一道手势都契合天地渡厄法理。
温暖澄澈的真气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结合香火的烟气,竟然呈现出金色的气息,顺着车厢脉络蔓延、铺展、交织,快速构建出一座恢弘通透的超度阵法。
金色气息如同阳光,顺着座椅、车厢、虚空层层蔓延,温柔包裹住每一缕僵硬死寂的亡魂。暖光入魂,不侵不迫、不压不伐,只是轻轻熨帖着神魂深处积压百年的伤痛与疲惫。
肖鱼的声音变得沉稳,回荡整列车厢,穿透虚妄时空,直抵万千亡魂执念最深处:“尔等生来良善,安分劳作、勤勉求生,无行凶之举,无作恶之心。奈何乱世倾轧,邪阵算计,无辜赴死、埋骨荒尘,魂魄被拘、执念被困,岁岁飘零、夜夜难安。世间凶煞,有罪当诛;尔等万魂,无罪当安。今日阵破,枷锁尽碎。吾以清微正法,为尔等洗怨、解执、渡冥、归尘。劳苦一朝尽,悲苦此刻消。”
最先动容的是几名劳工亡魂。他们佝偻僵硬的脊背,在金色阵光的包裹下,一点点缓缓舒展,常年紧握工具、布满冻疮与厚茧的双手,终于松弛放下。空洞死寂的眼底,褪去了麻木死寂,泛起细碎的泪光与释然的微光。十年了,他们被困在无尽轮回的劳作与冰封惨死的幻境中,日日承受苦寒疲累、枉死悲愤,从未有人看见他们的苦难,从未有人为他们辩驳冤屈,从未有人温柔告知他们——你们无罪,你们受苦了。
今日一语昭雪,沉冤尽释。
金光愈发柔和,丝丝缕缕渗入亡魂神魂,一点点拆解、消融他们扎根心底的执念枷锁。那些死死缠绕神魂的“不甘冻死”“不甘累死”“不甘无名枉死”的执念,不再是束缚的枷锁,而是化作淡淡云烟,随风消散。车厢里无数僵直的身影纷纷松动,紧绷多年的神魂彻底松弛,压抑多年的悲苦终于得以宣泄、安放、平息。
随着千魂执念逐一解开,整片城北地脉开始剧烈震颤。这种震颤不再是暴戾的煞气反扑、凶煞躁动,而是一种极致漫长、极致沉重的松弛,是积压十年的怨力彻底卸下桎梏的释然。地底深处,阵法赖以存续的怨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消亡。
车厢内密密麻麻的亡魂,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脸上褪去所有悲苦麻木,染上安然平和。他们不再被阵法拘禁、不再被执念捆绑、不再被怨力束缚,化作无数细碎柔和的莹白光点,轻飘飘升起,缓缓飞出破败的列车车厢,随风飘荡、渐入虚空。
没有魂飞魄散的惨烈,只有尘埃落定的安然。随着最后一缕亡魂光点消散,整列午夜幽灵列车彻底失去所有能量支撑。斑驳的车身、幽暗的车厢、诡异的镜面,层层虚化、透明、消散,如同从未在人间现世。
城北铁轨的阵眼,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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