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鱼沉默了,柳三娘叹息了声:“你们想破阵救人、断大阵根基、保全城百姓,对吧?可想要彻底废掉这处噬魂阵,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我身上的血脉咒链——杀了我。”
柳三娘的意思很明白,人亡,阵才会崩。这是唯一的破局方法,没有第二个选项。
“我一旦身死,三世血咒彻底崩解,再也没人锚定这处地脉阵眼。”柳三娘语气平静。“我守阵多年,看惯了人间生死,早就不怕死了。”
柳三娘立在二楼栏杆边,风雪吹乱她的鬓发,身影孤冷又单薄,语气却坦然通透。
肖鱼点了点头:“你可以自杀啊。”
丫丫……
丫丫没想到肖鱼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肖鱼,肖鱼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认真对柳三娘道:“自杀挺好的,上吊,割腕,跳河,服毒,随便哪一种,都能让你解脱,何必身心受这个折磨,我要是你,早就自杀了……”
柳三娘的声音突然就尖利起来了:“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你说的那些我都试过,根本死不了,吊不死,淹不死,流血也不死,血咒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想死都死不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出现,你俩不是普通人,会法术,一定能杀死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肖鱼和丫丫碰到的是一个一心求死的活人阵眼,问题是,肖鱼不敢杀了柳三娘,他翻坛捣庙了圣斯坦尼斯拉夫教堂,导致笼罩全城的大阵异常,一旦杀死了柳三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肖鱼不敢冒这个险,何况他也不知道柳三娘真正的来历,如果是对方布的局呢?引诱他们上钩,那就操蛋了,所以最稳妥的做法是,先稳一手。
柳三娘见肖鱼不说话,声音变得低沉:“你们刚才碎阵盘、灭戏鬼,看着是破局立功,其实只是扒开了一层表皮。这盘棋真正的核心、真正解不开的死结,明明白白就在你们眼前——就是我。就是这盘吞城死局里,最无解的劫。你们只有杀了我才能破局,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肖鱼什么也没等,他在想办法,想着怎么破解眼前的局面,如何试试探柳三娘话里的真假,如果是真的,又该怎么破局?破阵子教给他的阵法,走的是正道传统的路子,破阵,必先毁阵根。阵根是柳三娘,毁阵根便是杀人。这是死规矩,是不变的阵法铁律,根本没有迂回的余地。
“你等会啊,让我好好想想。”
二楼雅间,柳三娘凭栏静立,素白旗袍被风雪吹得微微翻飞,神色淡然得近乎麻木。十几年了,她看过无数人闯入这盘棋局,有道门高人、有江湖术士、有官府能人。所有人面对这道两难死局,最终都只能黯然退场,她早就不指望有人能破局,这是个死局,堵死了所有正统路子,从根上就没留活路。她没指望过肖鱼能救她,她现在只求一死,于是她看向了丫丫:“你手中的剪刀不是凡品,你可以试着剪开我的喉咙……”
柳三娘话音落,忽地出现在丫丫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一步步朝丫丫走了过去,丫丫接连后退,就在柳三娘快把丫丫给逼退到戏台
柳三娘扭头看向他:“有什么了?有杀我的办法了是吗?”
“那倒是……真没有,不过,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肖鱼贱兮兮地笑了:“正统道法走不通,那就换野路子!走江湖偏方!”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