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暴走的黑色阴气,瞬间凝滞。漫天盘旋的凄厉戏咒,瞬间掐断。半空翻飞的猩红水袖,僵硬悬停。无瞳戏鬼那张绝美诡异的脸庞,猛然凝固,空洞黑眸之中,第一次透出极致的惶恐与震颤。
笼罩整座戏楼、锁死四方出路、困杀道人的阴暗邪煞,在这一剪刀之下,尽数僵死,不敢妄动分毫。仿佛天地尊卑骤然逆转,阴邪鬼祟遇天生镇主,本能臣服,万般忌惮。原本狂暴碾压全场的邪祟气场,轰然崩塌,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彻底镇压。
丫丫不念咒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虚空一剪,便让整座戏楼十年养出的鬼戏邪祟,彻底冻结。戏台之上,无瞳旦角身躯微微颤抖,绝美面皮之下,无数黑气疯狂涌动,似乎想要逃窜、想要蛰伏、却被无形之力死死钉在戏台中央,寸步难移。
幻境崩碎、戏咒瓦解。呆滞伫立的肖鱼猛然回神,眼底空洞褪去,清明归位,周身缠绕的幽冥鬼气瞬间四散消融。他缓缓睁眼,望向台上僵硬不动的无瞳戏鬼,再看向身边静静伫立的丫丫,眼里满是震惊。
肖鱼不是没法脱离幻境,他是想在幻境之中寻找线索,刚看到点不一样的,丫丫出手了,幻境消散,消散的是如此轻松,肖鱼看了眼丫丫,轻声地问:“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丫丫没回肖鱼的话,而是抬头看向了戏台的二楼,一道轻柔、慵懒、甚至有些好听的女声,从戏楼二楼雅间的雕花栏杆后,缓缓飘落。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声音不高,温润清淡,像晚风拂雪,寻常柔和,平平常常一句闲话,却偏偏让整座戏楼凝滞的空气,再度轻轻一顿。声音自带一种从容淡定的掌控感,仿佛此地纷争、阴鬼博弈、阵局厮杀,于她而言,不过是闲来旁观的市井戏文。
肖鱼看向了二楼。十年荒废的老戏楼,二楼雅间本是蛛网密布、朽木残破、尘封已久,常年阴风盘踞,无人敢踏足。可此刻,破败的雕花栏边,静静立着一道窈窕人影。
女子一身素雅月白旗袍,裁体合身,边角绣着细碎暗纹,不染风尘,长发松松挽起,仅一支素玉簪固定,身上无金饰、无华彩,干净得仿佛不染这世间半分阴浊。她身姿纤细挺拔,凭栏斜倚,手肘轻搭栏杆,眉眼温婉从容,带着几分阅尽世事的慵懒淡然。
明明身处满楼阴煞的凶地,周遭是浓稠如墨的邪气、十年不散的怨毒,她却干净得像阳春白雪,温润得似人间清风,与这座阴森诡异的鬼戏楼格格不入。
无人知晓她何时来的,也没人知道她在雅间坐了多久,无瞳女鬼现身,幻境锁魂、丫丫剪刀镇煞,全程纷争,她始终静立二楼,默默旁观,不显露半分气息,如同透明的旁观者,隐于虚空,无人察觉。
直到局势落定,她才轻启朱唇,淡淡出声。而就是这平淡一句,方才被丫丫神威死死冻结、分毫难动的满堂阴煞,骤然彻底消散。
此前狂暴肆虐、锁场困人的黑色阴气,不再紧绷震颤,如同听话的孩童,缓缓褪去戾气,顺着梁柱、地板、缝隙悄然回流,温顺得不可思议。狡诈隐忍十年的无瞳戏鬼,原本紧绷颤抖的身躯,瞬间彻底松弛,空洞的漆黑眼眸里,极致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敬畏与臣服,随即隐身消失。
肖鱼抬头看着二楼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好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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