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鱼捏动手诀,念诵咒语,给自己开了阴眼,阴眼一开,刹那间,眼前虚妄的风雪夜景层层剥离,地下的恐怖景象彻底暴露。
整条城北铁轨的路基之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漆黑纹路,如同蛛网盘踞地底,顺着铁轨走向无限延伸。每一寸枕木、每一截铁轨,都被阴煞阵力浸透,硬生生将铁轨,化作了锁魂、纳煞、裁时的阵脉主干。无数半透明的虚影在铁轨上空沉浮飘荡。
有身着粗布短褂的修路劳工,弯腰躬身,重复着凿土铺轨的动作,有沙俄时期的铁轨守卫,挎着老式洋枪,机械巡走,眼神空洞无物,有行商流民,步履匆匆,反复重演着当年赶路的模样。无数亡魂、残影、旧时光的人影,重叠往复、循环不止。
而在所有虚影的最中心,铁轨中段的虚空处,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浅色魂光,正被层层漆黑阵纹死死缠绕、裹挟、拖拽,缓慢向地底冻土深处沉降。
那缕魂光微弱、飘摇、岌岌可危,却带着一丝鲜活的人间气息。
是小花容!
“找到了,小花容的魂魄被抽离后带到了这里,被阵力裹住,正在被强行压入地脉。”
秦时月顺着肖鱼手指看去,漆黑死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将所有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他走向铁轨中央,立于两条冰冷铁轨之间,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说来也是奇怪,他一打喷嚏,漫天紊乱的时序气流、沉浮飘荡的亡魂虚影,在靠近她三尺范围时,尽数如同潮水般退避、温顺蛰伏。
“老秦,你特码要干什么?”
“臭鱼,哥们帮你把小花容救回来,让你左拥右抱。”
肖鱼……真是服了,甭管多正经的事,都能让秦时月整三俗了,什么玩意就特码让我左拥右抱了?肖鱼刚想让他别胡闹,秦时月轻轻跳了起来,伸出手成抓的模样,朝着虚空轻轻一抓,嗯,很像是抓奶龙抓手,也就是老秦这轻轻一抓,半空缠绕魂光的漆黑阵纹,骤然剧烈震颤起来,细碎的滋滋异响穿透风雪,无形的阵力枷锁被硬生生扯动、松动。
效果的确是有,可小花容的魂魄,却痴痴愣愣,飘荡在半空之中,宛如浮萍,浑然不知身在何处,而且轻得不行,一旦震荡起来,就像棉絮一样嗖地一下飘荡起来,轨迹那叫一个飘忽,躲开了老秦势在必得的一抓,老秦想要顺势再抓,却被怪异的气息搅合,猛地转了个圈,转得有些晕头转向。
老秦都做到这一步了,肖鱼差啥了,也走上了铁轨,铁轨寒彻刺骨,透过鞋底浸透皮肉,一般人踏入此地,早已被搅得心神溃散、神识迷离,肖鱼轻声念诵咒语,步步沉稳,不受半分阴气侵扰。他一步步走向虚空飘摇的小花容魂魄,快速捏了个手诀,不烈不躁,专解阴阵锁魂之困,不损生人残魂根基。
就在肖鱼小心翼翼即将抓到小花容魂魄的时候,整条铁轨骤然剧烈震动!
轰隆——!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不再是虚实交错的残影钝响,而是无比真实、沉重、狂暴的火车疾驰声,从无尽黑暗的铁轨尽头狂奔而来!风雪骤然倒卷,天地狂风怒号,暗沉的铁轨深处,一点刺眼的老式汽灯白光骤然亮起,刺破沉沉夜色。
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一列老式蒸汽火车,拖着悠长的黑烟,碾过积雪枕木,携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从错乱的旧时空里,直冲了出来,要把肖鱼和秦时月,以及小花容的魂魄,一并碾灭在铁轨之上。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