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身影如同一道血光，从武魂城一路撕开云层，破空而至。
她落在唐门旧址外的时候，脚边的灰烬还没凉透，空气中全是焦臭和腐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废墟里三三两两有人收敛尸体，附近的民夫和分殿执事正把一具具焦黑残破的尸首搬到临时搭起的草棚下。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整条街静得像坟场。
比比东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穿过半条街，教皇长袍的下摆拖过灰烬和血污，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草棚里排成几列的尸体。
有人认出她，吓得当场跪倒。
她也像没看见。
直到她看见玉小刚。
那是草棚最靠里的一块门板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衣。
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半面焦黑，额角破了一块，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尸体还算完整。
比比东一步步走过去，像踩在刀尖上。
她在门板前停住，低头看了很久，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然后她扑了下去。
“小刚！”她抱住那具已经僵硬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起先极低，像被什么哽住了，紧接着便失控了，沙哑又尖利，整片废墟都听得见。
“你不是大师吗！你不是最聪明吗！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在这样一群人手里！”她一边哭一边拍打他的胸口，又舍不得用力，最后只是死死揪着他的衣襟，像要把已经走了的人活活拽回来。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死了！你一句话都没给我留！玉小刚你混蛋！你混蛋！”她骂着骂着，声音又弱了下去，额头抵在尸体的胸口，眼泪把盖尸的旧衣浸得湿透。
四周的人早就退得远远的，连菊斗罗和鬼斗罗都不敢上前。
谁也想不到，堂堂武魂殿教皇，会在这样一片废墟里，抱着一个被人笑作废物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虚空上空，苏陌和小舞静静立着。
空间波纹隐去两人的气息，像隔着水面看戏。
小舞挽着苏陌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
看到比比东扑在玉小刚身上痛哭的样子，她嘴角越翘越高，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哥，你看她。”小舞的声音里全是快意，“她也有今天。当初杀我妈妈的时候，多威风啊。现在也知道什么是痛了。”
苏陌看着比比东，又看了看小舞，没有反驳。
“小舞，是时候替你妈妈报仇了！”
苏陌突然开口说道。
唐三的死，让他感觉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真的？”
小舞闻言顿时激动起来。
“看我的吧！”
苏陌没有下去，只是在云间伸出手，指尖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出，像一张忽然张开的嘴。
只一瞬间，那盖在玉小刚尸体上的旧衣被风卷起，整具遗体像被什么力道托着，轻飘飘地往裂缝中滑去。
比比东猛地抬头，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神已经变了。
“小刚！”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那具尸体扑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抱住玉小刚的小腿，整个人跟着一并被吸了进去。
裂缝一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墟上的人只觉眼前一花，教皇和那具尸体就没了。
菊斗罗从远处冲过来，只看见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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