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张从教皇殿外墙上揭下来的字条。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手指在字条上缓缓抚过，抚过“强行占有”四个字，他的眼眶是红的，布满血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有愤怒，有羞辱，还有一种被人从几十年的噩梦中猛然拽醒的、尖锐到近乎疼痛的清明。
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年比比东突然变脸，突然对他说分手，不是因为嫌弃他修为低微，不是因为看不上他这个废物武魂，而是因为千寻疾插手了。
而且使用的，还是如此肮脏的手段。
比比东是被千寻疾强占了。
她是为了保护他，才狠心推开他。
她知道千寻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她不把他推得远远的，千寻疾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玉小刚。
一个终身无法突破三环的废物，在教皇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千寻疾要捏死他，连理由都不需要找。
所以她替他扛了。
他恨了几十年的那个女人，每次午夜梦回想起她时咬牙切齿咒骂的那个女人，被他当作人生最大遗憾和耻辱的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保护他。
而他在干什么？
他在恨她，在怨她，在她被千寻疾囚禁在教皇殿最黑暗的角落时，他转身离开了武魂城，连头都没回。
他错了。
“东儿……”
玉小刚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个称呼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叫出口了。
自从那年从武魂城离开，他就再也没用过这两个字。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叫这个名字了。
但现在他叫出来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怎么也止不住。
“东儿……”
他又想到了比比东派人把他请回来，给他创造院，给他全大陆最好的资源，把全大陆最顶尖的学者和封号斗罗都请来帮他开会。
比比东做这些，是因为相信他，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只可惜，他最后还是让比比东失望了。
不仅没有研究出自凝魂环，就连魂兽催化术那种对他来说无比简单的发明，他都没能想到。
他简直对不起比比东的照顾。
一想到这里，玉小刚内心就更加羞愧了。
玉小刚一开始也怀疑谣言的真实性。
但是他回想了一遍曾经的过往，对比了一下比比东前后的变化，还有千寻疾之死，他就判断出来了，那些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特别是千寻疾的死，如果他真的到了重伤不治的程度，唐昊根本没必要放他回来，直接当场锤死更霸气。
唐昊既然放对方回来了，那千寻疾的状态就不可能是重伤垂死的状态。
所以千寻疾十有八九，就是因为重伤然后被比比东给杀了。
还有件事也能佐证，那就是千道流亲自追杀唐昊，却没能留下唐昊，反而被唐昊逃走了。
以千道流的实力，他真要追杀唐昊，唐昊根本跑不了。
那就只能证明，千道流就是做个样子，他其实知道千寻疾的真正死因。
至于千道流为什么没有杀了比比东为儿子报仇？
玉小刚也知道。
那是因为千寻疾和比比东之间还有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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