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公要来了,关公要来了!”
恐慌的呼喊如同瘟疫,在河南尹疯狂蔓延。四州失陷,合肥覆灭,张辽战死的消息顺着驿道传遍郡县。
数十万魏卒根本没有死战的心思,他们丢弃甲仗,抛下营帐,乱哄哄向着黄河边溃退。
兵器扔得遍地都是,车马拥挤在道路之上。黄河岸边人声鼎沸,哭喊声、呵斥声、河水的涛声搅作一团。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渡过黄河,逃去河北,躲开威震天下的武圣兵锋。
战船有限,无数兵卒不顾一切争抢渡船,有的直接解下门板、浮木,冒险跃入滚滚黄河,拼着性命向北岸游去。
一座座城池,几乎不战而下。官吏弃印而走,守军四散逃亡,乡野之间的百姓走出家门,远远望着溃兵北逃。
至此,魏国黄河以南的大片疆土,挂上汉旗。
大魏的根基,被生生削去一半,残存的势力蜷缩在黄河以北,凭大河作为最后的屏障。
黄河以南全境沦陷的败讯,如同惊雷滚过北疆,一路飞传至曹魏的都城。
街巷人心惶惶,官吏失措,军中士气崩盘。
深宫大殿内,曹丕身躯微微发颤,手中战报实在刺目,看得他心神俱裂、肝胆俱寒。
满朝文武垂首默然,没人敢发声,殿中散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良久,曹丕沙哑出声:“难道……曹家代代相传的祖宗基业,要败在孤的手中?”
他在位期间,勤政克己、谨小慎微。为守住曹魏江山,他做尽所有筹备,修补城防、囤积粮草、安抚士族、整肃军心,能做的万全之策,他不敢遗漏。
到头来,无论做多少准备,都无济于事。
大汉兵锋所向无敌,关公神威举世无双,天下一统大势滚滚向前,人力在天命洪流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曹丕语声悲凉:“守不住关卡,守不住城池,更守不住整片中原……大魏气数,尽矣。”
朝堂死寂。
尚书陈群缓缓出列,躬身沉声道:“大王,事已至此,人力难回天,当顺应天命,止损安民。”
曹丕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刺骨:“天命?何为天命!当初孤登基称王,是你陈长文率先劝进!如今江山倾覆,你转头劝孤归降、顺应汉家天命?!”
陈群面色不改:“臣今日所言,非为私身谋利,臣愿与大王共进退,生死不离!”
曹丕冷冷一笑:“共进退?你当真以为孤不知底细?当年刘备任职豫州刺史之时,你陈群,曾为其帐下别驾旧臣!你与汉主有旧!”
陈群浑身一震,惶恐道:“大王!过往职任是时局所迫,臣忠心向魏,绝无二心,臣不敢存有异志!”
曹丕居高临下,语气愈发凉薄:“天下士人,最善择主而事。于你们而言,不过是换一位主君,有何不敢?”
乱世浮沉,士族从来顺势而变。魏盛则辅魏,汉兴则归汉。
陈群抬头:“大王!臣随您十数载,风雨相伴,朝夕相随。十几年的君臣交情,您当真不清楚臣的为人吗?”
曹丕心死如灰,根本听不进君臣情义。大势倾覆,磨平了他所有耐性和理智。他语气淡漠:“不必多言,你终究是要去投降刘备的。孤不杀你,今日赐你一条活路。”
“大王!!”陈群伏地大恸,声嘶力竭。十数载鞠躬尽瘁,到头来,只换得主君猜忌、一身污名。
曹丕再不看他一眼,厉声喝令:“拖下去!”
殿前卫兵应声上前,架起伏地叩首的陈群。
陈群奋力挣扎,仰头疾呼:“臣忠心耿耿,没有负过大魏!没有负过大王!”
卫兵不顾申辩,强行将陈群拖拽出殿,朝堂上一片死寂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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