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御史站了出来,是太后党的人,素来与周家走得近。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江侍郎此言差矣。
京城防务自有规制,昨夜贼人来得突然,守城兵马措手不及,也是情有可原。”
左相手下一官员,也出列开口:“陛下,顾府之事,未必就是贼人作乱。
臣听闻,那些贼人穿着军靴,用的也是制式兵器。
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不可妄下定论。”
这话一出,殿中安静了一瞬。
穿着军靴,拿着制式兵器。
这几乎是在明说,有人假扮流寇,故意为之。
翰林学士陈修远站了出来。
他是太子党核心文臣,一向沉稳,此刻语气却极沉。
“陛下,臣也有话要说。
顾侯在北境浴血奋战,白河一役,他以少敌多,险些丧命。
野狼沟反击,他又第一个杀入敌营,身上刀伤未愈。
顾家一门忠烈,皇后娘娘更是母仪天下。
可就在顾侯为国拼杀之时,竟有人在后方对他的妻儿下此毒手。
若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日后还有谁肯为朝廷卖命?
还有谁肯去边关吃苦?”
这话说到了不少武将的心坎上。
殿中几位武将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竟成了不小的声势。
那名御史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皇帝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转着一串碧玉珠子,目光从殿中诸人脸上一一扫过。
沈宗翰的愤怒,江澈的硬气,陈修远的沉稳,御史的闪烁,武将们的义愤填膺,全都落在他眼里。
等到殿中声音渐渐小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大理寺。”
大理寺卿立刻出列:“臣在。”
“昨夜顾府擒获的活口,审了没有?”
大理寺卿道:“回陛下,大理寺连夜提审。
那两人嘴硬得很,可他们身上穿的靴子,确实是军靴。”
殿中再次哗然。
皇帝没有理会那些嗡嗡声,继续道:“这个案子,你来查,七天之内,朕要一个结果。”
大理寺卿俯首领命。
皇帝说完,却没有让朝会就这么散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镇北侯夫人昨夜诞下一对龙凤胎。
朕听闻,两个孩子都不足月,身子极弱。
顾家一门忠烈,顾侯在北境立下大功,如今他的妻儿却在京城遭此横祸,朕若不给些弥补,心里过意不去。”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要说什么。
皇帝顿了顿,缓缓道:“朕决定,赐这对龙凤胎国姓,入宗室册。
男孩赐名萧允祯,女孩赐名萧允禧。
允者,信实也,祯为祥瑞,禧是福庆。
望这两个孩子,能承天之佑,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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