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在甲板、船廊、公共区域自由走动。
只是船上所有普通船员,都会下意识绕着她、绕着程珣一行人走。
田汐借着场域隐匿探查,收集到不少细节,悄悄告知司姣:船上的九州籍船员对程珣和一众外籍保镖态度极其冷淡,疏离避嫌,没有丝毫共事的熟稔,更不存在同谋的亲近。
这也就彻底排除了船员是程珣手下、整艘船都是陷阱的可能。
整整一个半月,司姣和程珣几乎从未正面碰面。
可每一次她走出船舱,漫步在船板之上,那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从未消失,黏在她身后,无处不在。
这一刻,司姣恍然,她终于知道,当初在酒店时期,那股莫名被盯上的感觉来自何处。
彼时她屡屡察觉有人暗中窥视,可探查无果,后续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紧绷过度、神经过敏产生的错觉。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程珣就已经盯上她了。
司姣:不是就吃早餐的时候撞了一下吗?我还道歉了,有必要这么记仇吗?
司姣面上一派平静,不动声色地维持着淡然模样,静待靠岸。
这天甲板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得遮阳伞边缘垂下的装饰帆布晃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司姣正躺在遮阳伞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
一名值守的外籍保镖走到她身侧,看似随意地开口套话:“司小姐,您都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慌张吗?”
司姣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提问,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淡淡吩咐:“去给我拿瓶橙汁,回来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好的。”保镖应声,转身的瞬间飞快和一旁同伴对视一眼,眼神示意对方盯紧司姣,另一名保镖微微颔首,站定原地,目光一刻不离沙滩椅上的女人。
司姣自顾自侧躺在甲板的沙滩椅上,慢悠悠翻了个身,面朝阴影,虚假的晒着太阳。
她一副安心晒太阳的闲适姿态,仿佛是来度假的,完全忘了自己身处被软禁的处境。
剩下的那名保镖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司姣搞什么名堂,但是他没有套话任务,就没出声。
不多时,那名保镖端着一杯加满冰块的橙汁折返回来。
司姣抬眼扫过杯壁漂浮的冰块,开口:“不要带冰的。”
保镖抿了抿唇,只能再次折返。等他取回一杯常温无冰的橙汁递过来,司姣伸手碰了碰杯身,眉头轻挑:“太温了,我要去冰的。”
反复折腾两趟,保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压抑着火气:“司小姐,你在耍我玩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司姣语气轻飘飘的,十分理所当然。
保镖重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再次转身去取去冰橙汁。
等第三次回来时,脸上已经重新绷起毫无情绪的冷硬面具,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司小姐,您的去冰橙汁。”
“放那吧。”司姣没有伸手接。
保镖将杯子搁在旁边的小桌上,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司姣伸手拿起最一开始那杯加冰的橙汁,小口啜饮起来。
保镖一愣,困惑开口:“司小姐,您不是要去冰的吗?”
“哦,我看你情绪不好,怕你往里面吐口水,这杯安全。”司姣慢悠悠说道。
保镖握着冲锋枪的手猛地收紧,心底怒火窜起,可他不能对司姣动手。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重新拾起方才的话题:“您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司姣抬手,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勾,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故作意外地看向他:“我的答案还不明显吗?”
“什么?”保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在海上,四面都是海水,我能做什么?”
保镖扯了扯嘴角,虚假的笑着说:“那确实,您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你看我这待遇,慌什么,差不了。再说了,大不了就是死。我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吗?”
她说完,把墨镜推回原位,重新躺回沙滩椅,悠闲抿了一口橙汁:“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的,暂时我感觉还行。就像你已经很不耐烦了,还是要被我使唤一样,我不情愿也没用啊,先享受生活吧。”
保镖追问:“那要是不能享受呢?”
“打得过我就造反,打不过,那就同归于尽吧渣滓们。”
保镖没料到司姣会这般嚣张,脸色沉了几分,不爽的问:“那要是不能同归于尽呢。”
司姣感觉到他的问话多多少少带了些私人情绪,心情不错的低低笑了一声:“呵呵,我这个人,若是非自然死亡,肯定是要带陪葬的。我看你就蛮顺眼的,到时候封你个才人,随朕一起入龙冢。”
保镖是土生土长的外国人,听不懂“才人”“龙冢”这类词句,可他从司姣的语气里读懂了核心——就算死,也要拉上他一起。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拳头攥紧。但他接到的指令只是看守,没有动手处置司姣的权限,纵然满心愤懑,也只能硬生生忍下这股火气,沉默地站在一旁继续值守。
海浪一次次拍打船身,甲板上的阳光依旧热烈,司姣躺在椅子上,神色闲适,可眼底深处,始终冷静。
回到房间,司姣在卫生间看自己晒一天太阳的成果:“我果然是晒不黑的。”
田汐:……
她悄无声息凑到她身边,小声汇报刚偷听到的船员对话。
“姐,我听他们说,船再开两天,就要在那个斯瓦什么什么重国靠岸了!”
司姣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唇瓣轻启纠正她:“斯瓦特阿尔海姆合众国。”
田汐眨眨眼,歪着头琢磨半天,模模糊糊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她随即一脸好奇,满眼亮晶晶的:“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司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因为我听得懂外语。”
“哇!姐你也太聪明啦!”田汐由衷赞叹,随即又挠挠头,满脸茫然,“对了姐,这个什么合众国,是哪里呀?”
“维兰诺瓦联邦的邻国。”
田汐依旧一头雾水:“那维兰诺瓦联邦又是哪呀?”
司姣抬眼,透过镜面看向身后的小姑娘,反问:“我说了你能知道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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