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柔，你来了。”罗公馆呢，程辉青带着四个孩子在家里。
老大在房间内学习英语，这是要去美国了，不会英语，没办法生活。
老二已经办了退学手续，等到了美国后，再读半年预科，然后再上中学。
至于老三和小女儿，会留在国内，但会转学去春城。
手续什么的，已经办好了，到了就有学校。
以罗卓青的身份和地位，找个人临时照顾一下两个孩子问题不大。
住的地方不远，跟罗父罗母也很近，平时也有一个照应。
等大光那边真的稳定下来，会全部搬过去，不待在国内了。
“辉青姐，跟孩子们都说了？”叶雨柔见到程辉青，问道，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就算家里有佣人帮忙，那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都说了，这里住了两年了，他们都有些舍不得。”程辉青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客厅，这栋房子不大，房间也不多，平时三个儿子一间，两张床，大儿子一张，二儿子和老三一张。
小女儿跟她这个母亲睡一个屋，还有一个佣人房。
罗卓青若是回山城开会办事，女儿就跟佣人睡，反正，罗卓青一年下来，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房子不是他们的，军政部征用的，给不给钱不知道，反正她们这一走，马上就会有人搬进来，山城住房紧张，不会让任何一栋房子空着的。
更别说这么好的房子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安排车过来接你们，直接去机场。”叶雨柔道。
山城这边，事情都办好了，除了父亲的那栋老房子，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
这一走，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今年清明扫墓的时候，已经说了。
“好，谢谢你，雨柔。”程辉青抓住叶雨柔一只手道。
“辉青姐说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叶雨柔微微一颔首，轻轻地反握住程辉青的双手说道。
程辉青知道，就算丈夫贵为国军上将，也没有能力让她两个儿子现在就去美国留学。
权力是一回事儿，财力才是根本。
国内的教育资源，不能说没有好的，但相对而言，国外的资源要更好一些。
有这个机会，做父母的，自然不可能放弃。
谁不知道罗四海跟罗卓青的关系，就算别人知道罗卓青的两个儿子是罗四海安排送出去国的，有人能说什么？
你有能耐，你安排呀！
人家不偷不抢，又没贪污，还能咋的？
罗卓青对罗四海有知遇之恩，后来又是多有维护和站台，人家投桃报李，嫉妒的人又有什么可说的。
“那个，雨柔，你要不然留下来吃个饭，你反正也是一个人，我去买些菜，咱们自己烧？”
都要离开山城了，家里仆人也给钱遣散了，好在程辉青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做饭，洗衣，做家务，家里什么活儿都会。
本来想晚上对付一下子就算了，反正明天一早就走，早饭买些就是了。
可叶雨柔来了，总不能饭都不留下吃一顿，好在家里米面啥的不缺，这些留个下一任住户，就是没啥菜了，要做饭的，得出去买。
叶雨柔心想也是，自己回去，也是要做饭，还不如留下来，帮着程辉青一起多顿饭，算是给自己一次饯行。
交代孩子们一声。
两个女人出门买菜了，程辉青住的地方，不远就一个农贸市场。
自从上次空战后，日机很少轰炸了，警报很少拉响了，街上的人也不那么行色匆匆了。
傍晚这个时候，街上的人还挺多的，尤其是卖菜的农贸市场。
程辉青挎着一个布包，穿着浅蓝色的外套，跟普通妇女没有什么两样，就是比寻常百姓更干净一些。
从这些菜贩打招呼的口吻中，叶雨柔听得出来，程辉青这位上将太太经常出门买菜，否则，她绝不会跟这些人这么熟悉。
“程太太，出来买菜了，今天你家刘妈怎么没跟您一起出来？”
“刘妈今天有事儿。”程辉青应了一声，“张婶儿，你这芹菜怎么卖的？”
“八毛一斤。”
“便宜点了，六毛怎么样，我来两斤，回去做顿饺子。”
“三斤，你给我两块钱？”
“三斤有点儿多了，好吧，好吧，三斤就三斤……”
程辉青又买了肉，猪腿肉，两斤，排骨，还有一条鱼，鸡蛋，青菜，豆腐……
原来一家六口人，算上佣人，每天吃饭的花销可不小的。
光买菜就花掉法币小二十块，这还是程辉青这种家庭，换一个普通家庭，一天二十块法币的菜钱，一个就是六百块，根本吃不起。
当然，程辉青也不会天天花这么多钱买菜，但平均下来，一个月至少花在吃喝上要三百块，还有各种费用，得亏罗卓青的薪水不低，否则，真吃不消。
这价格可比半年前他们离开山城的时候高出一倍了。
货币贬值，通货膨胀。
苦的还是老百姓。
回到程辉青家中，四个孩子都在客厅了，显然都是饿了，等母亲回来做饭呢。
“老大和面，老二摘菜，老三你带妹妹出去玩会儿，不准出院子。”
“知道了，妈。”四人应声下来。
“孩子想吃顿饺子，我寻思着走之前给他们做一顿的，这不雨柔，你刚好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程辉青解释道。
“好，我也许久没有包饺子了。”
“你在缅地的时候，就没有包过饺子吗？”程辉青惊讶地问道。
“哪有时间，我给四海担任副官，还要负责一部分女兵训练工作，我自己还兼着远征军妇救会的一些职务，机关保卫工作，每天也要复核，一天下来，明天我俩在一个机关，就是见上面也说不上几句话。”叶雨柔道。
“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工作，就能随时随地说上话呢。”
“我不是他的勤务兵，白天的生活基本上不归我管。”
“懂了，到了晚上，他就归你管了。”
“辉青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俩晚上能睡到一张床是这样就不错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晚上有时候会安排值班，巡逻，他呢虽然不用值班，可每晚都要工作到十一二点，甚至两三点，我有自己的单间宿舍，他呢，一般睡在办公室内的休息间。”叶雨柔解释道。
“你们在大光不是长驻了嘛，没在那边租个房子，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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