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统帅部同意他可以穿两颗星的军装,但今天,他还是只佩戴了一颗星。
本来就已经够招人恨了,这种场合低调一些没关系,到他这个身份。
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他穿一身没有任何配饰的军服上台,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呢。
当然,有些看不惯的人,还是会看不惯的,总觉得他这样做其实就是沽名钓誉。
沽名钓誉,就沽名钓誉吧,又不会掉一块肉。
当何敬之宣布由罗四海上台讲话的时候,台下,台上顿时掌声响成一片。
这是对胜利者的一种尊重,起码台下坐着的都是军人,如果是政客的话,那可就未必了。
罗四海的发言持续也就四十五分钟左右,翻译时间则超过一半儿。
关于战役的部署,情报的获取,部队的调动,以及中间遇到突发情况的应急处置,他都做详细的介绍,同时也没有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谁提的意见,谁发现的漏洞,他也都在报告中一一说了出来。
一场战役的胜利,固然有指挥员的功劳,但还有指挥机关的参谋以及其他人的功劳,更重要的是前线数万名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拼下来的。
真正立下大功的人是他们。
罗四海把功劳归功于一线官兵,这个发言赢得了台下如雷般的掌声。
能够坐在这里的军中高层,哪个不是从基层做起来的,好多名将一开始都是小兵。
他们不会因为自己当上了将军,就忘记自己曾经是那个在堑壕里摸爬滚打的士兵了,那是他们来时候的路。
“讲得真不错!”罗四海回到台下,戴向阳冲他竖起大拇指一声道。
罗四海连忙坐下来。
接下来上台讲的人英军第七装甲旅旅长约翰·亨利·安斯蒂斯准将,不,这一仗打下来,他已经被破格晋升少将了。
在这场勃固、大光保卫战中,他是唯一全程参加过战役,并且获得胜利的,他现在是英缅军的牌面。
英国人自然要捧他了,当然,现在给他晋升,给他荣誉,但谁都知道,这家伙在英军的职务到头了。
在第七装甲旅的位置上估计待不了多久了,明升暗降,又不是只有中国人会玩。
盎撒老阴人也会玩的。
对于这位在关键时刻,没有听从亚历山大的命令,坚决地率领装甲第七旅留了下来,远征军一起打赢了这场战役。
这是值得尊敬的。
台下的英军将领也在鼓掌,包括那位亚历山大将军,但有多少真心就不知道了。
一个坚持留下来战斗,享受胜利者的荣光,另一个则在关键时刻宣布撤离,当了逃兵。
凡事就不怕有对比。
亚历山大坐在上面听,就没觉得自己脸上被人反复敲打,火辣辣的吗?
会议持续到晚上十点,主要是有三方经验交流会,检讨战役的得失。
主要是中英双方的对阵,而美方则是一个调解的位置。
中方指出英方在后勤问题上的严苛的区别对待,还有情报上的滞后和不沟通,甚至主动沟通,对方也不予理睬,效率低下,完全听不见正确意见。
英方则指责远征军擅自行动,不遵守命令,擅自扣押物资装备,甚至胁迫英缅军等无视盟国的行为。
双方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但这件事不能拖着不解决,最后两军还是达成了一个备忘录。
第一,远征军的粮草,物资,弹药补给都由美方提供,按照实际人数每个月一次的拨付,跟英方再无关系。
第二,除了装甲第七旅驻扎勃固之外,其余英缅军两个师按照原定计划进入休整补充之中,划定远征军与英军驻防边界,没有允许不得擅自越界。
第三:组建缅地联合空军司令部,中美英各出一个大队,飞虎队驻扎缅南,英国皇家空军驻扎缅中,中方则负责缅北,司令官由美空军陈纳德将军担任。
其四:组建一支海防近海舰队,由三方共建,英美两国出船,中方出人,舰队由远征军代管,母港为大光
这是罗四海极力争取的,甚至还放弃了一部分利益,日军如今还盘踞在毛淡棉,且日本舰队控制了马六甲海峡,安达曼海上虽然有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早点儿势力,但近海的安全需要一支舰队。
罗四海自己也想拥有一支海上力量,确保港口的安全。
亚历山大撤离的时候,驻扎大光军港英国远东舰队分舰队也撤走了。
若不是日军现在无暇顾及缅地,大光港就像是一个脱光的舞女,什么人都能欺辱一番。
国内的海军官兵一到,加上英国人调拨过来几艘炮艇和鱼雷舰。
大光港才算有那么一点儿近海防御能力。
这支海军力量属于海军部,临时归远征军司令长官部指挥。
而罗四海以副参谋长的身份,实际掌控这支小小的海防舰队,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加上还没有正式敲定下来的一个飞行中队,特纵把海陆空都配齐了。
小三军的模式,就差一步,让他给走通了。
签署备忘录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罗四海正打算回自己房间睡觉,明天一早返回大光。
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一个少校军官拦住了路:“小罗长官,何总长想找你单独聊聊。”
罗四海并不认识对方,之前何敬之的副官他还见过几次,有点儿印象,这个人应该是这两年刚到他身边的:“好,请带路。”
何敬之在眉缪下榻是一栋英氏别墅,距离罗四海住的地方并不远,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坐。”客厅内,何敬之很随意地招呼一声,他也是刚回来,开了一天会,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还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也是没办法,谁让罗四海明天一早就离开,不给他这个总长一点儿时间。
老头子交给他的任务可没有完成呢。
“谢何总长。”
“四海,你也是黄埔的?”
“是的,何总长,我是黄埔十期的。”罗四海点了点头,这在军中何人不知,何敬之用这个开头,这是打算说什么?
“我在黄埔当教官,一晃都十多年了。”何敬之感慨一声。
罗四海从黄埔毕业,满打满算,到今年也才六年。
毕业才六年,黄埔一期里,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都不多,何况是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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