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乾听着周芜的话,面色涨红,呼吸粗重,这一点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是他从来不敢想的事,他之前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现在听着周芜的话,他只觉得周身冰凉,仿佛在冰窖里一样,冻得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的父皇才是那个最严重的人,他杀兄弑父完全是靠着北羟的势力,甚至把晟城让了出去!
就为了登上皇位,把一座城让了出去?
这要是让大雍的人知道,大雍就乱了!
他呼吸粗重,眼睛开始充血,朝着周芜看了过去,看着他镇定的模样,一下子好像就反应了过来,声音有些嘶哑地道:“阿芜,你…你怎么还如此的平静?”
他想不明白,他父皇做了这样的事情,阿芜竟然还能如此的平静,他怎么能如此的平静?
仿佛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一样。
周芜看着周承乾脸上的神色,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水,反问道:“二哥,你说我要有什么样的姿态?是找到父皇去质问,然后被他关起来,或者暴毙,还是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父皇做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当年支持他的人,应该都参与其中了,要是真的算起来,大雍半个朝堂都要被牵扯。”
“去年科举的那批人,现在差不多能用了,等咱们回去之后,也该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了,至于要把月城和红云城归还给北羟,他们是痴人说梦!”
到了他们手里的城池,那就只能属于大雍,想要他们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周承乾脸上的神色有些惶恐,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交握,来回的走动,又停下脚步看了看周芜,半晌之后才道:“阿芜,你有什么想法,咱们一起做。”
什么想法?
要是他的话,他手上有兵,有人,他会趁着这个机会夺了皇位!
把他父皇曾经做的事情给掩盖起来,让任何人都无从查起。
周芜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周承乾道:“我也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父皇做错了,他不该为了皇位做那么多。”
周承乾听着周芜的话,嘴唇动了动,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是的,他确实做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但是他父皇要是没有做这些事,他就不可能是皇帝,他们也不可能是皇子。
成王败寇是所有皇子走向帝王路的必经之路,只是他父皇用的法子,有些极端,也不可取。
周芜看着周承乾沉默的样子,倏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多了一抹说不清的寒意:“二哥是不是觉得父皇虽然法子极端了一点,但是他却走到了最后,不管如何他都是那个胜利者?”
“要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咱们大雍还能是大雍吗?说不定就是北羟的附属国,甚至以后成为了北羟。”
“等那个时候,二哥会不会觉得为了登基不择手段,是对,是错?”
“想要坐上皇位,可以不择手段,但是最少要有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不能让别国参与,不能拿着咱们大雍的城池去兑换登基皇位的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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