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树干被它当作攻城锤般拎在手里，树冠早已被砸得稀烂，只剩下断裂的枝杈和残破的树皮。
树根处还缠着湿润的泥土与碎石，显然，这棵树不久前还生长在要塞外的山林里。
而现在，它成了这头巨人摧毁城墙的武器。
原来那一声声恐怖的轰鸣，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大炮。
而是这头巨人用整棵大树，一次又一次砸在巴尔干要塞的城墙上。
艾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盾牌边缘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痕。
下一刻，无数兽人的咆哮声从缺口后方传来。
“吼——！”
密密麻麻的兽人战士，披着粗糙的铁甲，挥舞着战斧、长刀与狼牙棒，从城墙缺口处疯狂涌入。
此时，城内的守军甚至还没有完成集结。
原本应该组成盾墙的重步兵零散地分布在各处。
弓箭手还没登上射击位置。
指挥官的命令被巨响和惨叫声彻底淹没。
在这种情况下，所谓防线，根本只是一个笑话。
沃克看着那如潮水般涌入的兽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荣誉。
军法。
职责。
这些平日里被反复灌输的词汇，在真正的死亡压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下一秒，沃克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营房方向逃去。
“该死！”
艾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怒骂出声。
他当然知道沃克在害怕。
事实上，他自己也害怕。
没有人能在看到一头十米高的巨人砸碎城墙、数不清的兽人从缺口涌入后，还能毫无恐惧。
但恐惧是一回事。
转身逃跑，是另一回事。
艾伦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了腰间短剑。
“铮——！”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对艾伦来说，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全部回答。
他举起盾牌，迎向了冲来的兽人。
第一名兽人咆哮着挥下战斧。
艾伦侧身顶盾，沉重的斧刃狠狠砸在盾面上，震得他整条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没有后退。
他借着盾牌挡住攻击的瞬间，短剑从盾沿下方刺出，狠狠捅进了那名兽人的腹部。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的甲片上。
兽人痛吼倒地。
可还没等艾伦拔出短剑，第二名、第三名兽人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一柄狼牙棒砸在他的盾牌侧面。
巨大的力量让艾伦整个人向后踉跄。
紧接着，一支长矛从混乱中刺出，擦着他的腰甲划过，带出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他咬牙稳住身体，试图重新组织防御。
可他面前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兽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从城墙缺口涌入。
而他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归队的普通重步兵。
很快，汹涌而来的兽人潮水便彻底淹没了他的身影。
与此同时，跑在前面的沃克也没能逃过一劫。
兽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懦弱而放过他。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传来。
下一瞬，一支粗重的兽人战箭狠狠贯穿了他的背甲。
箭头从胸前透出，带出一摊滚烫的鲜血。
沃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箭簇。
然后，他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冰冷迅速从四肢蔓延开来。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的喊杀声、惨叫声、兽人的咆哮声，都像是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幕。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看到那头巨人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树。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片城墙。
而更多兽人正踩着碎石与尸体，源源不断地杀入巴尔干要塞。
这座曾被伊皮鲁斯人视为坚不可摧的北境屏障，正在一声声轰鸣中，被兽人的狂潮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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