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如今敢大摇大摆地站出来拦路。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修仙界法则，苟命才是第一位。
何冲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他虽然是怡凤楼的打手，但犯不着为了凤母的一句话，去跟一个底细不明的前任少主死磕。
前任护院许大龙就是前车之鉴，为了尽职尽责，结果被人一招打断了腿，彻底断了仙路！
回想起许大龙那凄惨的下场，何冲心头的退意便多了几分。
他缓和了语气，沉声道：“马旺，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这趟浑水。”
“她现在可是青龙会里那位李执事点名要的人。”
“你当初与青龙会打过交道，自然比我更清楚他们行事的狠辣。”
“我若是空着手回去，还把你活着的消息带给他们，你觉得青龙会会放任你不管吗？”
马旺神色平静无波：“这就不劳何兄操心了。”
“我既然敢露面，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何冲闻言，紧锁的眉头反倒舒展开来，呵呵一笑道：
“不愧是曾经的马少主，落魄至此，还是那么有魄力。”
“好！我何冲今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卖你个面子，放她一马。”
“但是今晚发生了什么，我会如实向上面禀报。”
“毕竟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总得有个交差的说法。”
马旺淡淡回道：“如此便好，何兄日后必不会为今晚这个决定而感到后悔。”
何冲嗤笑了一声，转过身，身形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嘲弄：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直到何冲的气息消失在长街尽头。
马旺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泥水中的长相思雪。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也有无奈。
他轻声叹息道：“你是要去镇西头的云游小店吧？我喊人送你一程。”
说着，他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响了一声口哨。
不过片刻工夫，不远处的巷子深处便传来一阵“骨碌碌”的马车车轮滚动声。
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驶了出来。
长相思雪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终于肯现身的男人。
她没有去管那辆驶来的马车，而是再次咳出两口血水。
清冷的眼眸中蓄满水光，声音虚弱嘶哑，透着执念：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马旺听着长相思雪虚弱的问候，布满泥垢的脸上，罕见地扯出一抹浅笑。
笑容被污渍掩盖，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他轻声回道：“挺好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无拘无束。”
两人没说上两句话，车轮压过石板的骨碌声便停在了身旁。
一名中年马夫跳下车辕，看着马旺问道：“兄弟，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
马旺抬起脏兮兮的手，指着地上的长相思雪：
“麻烦以最快的速度，送她到镇西头的云游宝店。”
“这是此次的车资。”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亮晶晶的灵石，塞进了马夫的手里。
马夫借着月光看清手里的灵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道：
“兄弟，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寻常拉车，几枚铜钱或者碎银子就顶天了，这可是一整枚修仙者用的灵石！
马旺面无波澜，淡淡道：“给得多，所以你要用最快的速度。”
“她受了内伤，搭把手，一起把她扶上去吧。”
马夫拿了重金，哪里还会推辞，赶忙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揣进贴身的兜里。
两人一左一右，将虚弱的长相思雪搀扶起，平稳地送进了狭小的马车车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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