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放下玉笛,从藤椅上站起身,略显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随后快步走出房门,迈着莲步来到江玄跟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
“晚辈梁烟,见过江前辈。”
江玄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动人的第一佳人,浅浅一笑,抬手虚扶了一把:
“梁姑娘不必多礼,快请起。”
梁烟直起身子,看向江玄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歉意:
“江前辈,自从那日从青云峰回来,晚辈本该与家父一同前往贵店,当面重谢前辈救命之恩。”
“但奈何家父近来被镇上的琐事绊住了手脚,晚辈身上余伤未清,此事只能一推再推。”
“今日前辈突然大驾光临,晚辈未能出院远迎,实在是失礼至极!”
一旁的叶白鸢见状,笑嘻嘻地凑上前去,一把挽住梁烟的手臂,亲昵地晃了晃:
“哎呀,梁烟师姐,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别一口一个前辈、晚辈地拘着礼了!”
“这么些日子没见,师姐你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安洛灵也心疼这位受苦的师姐,跟着上前柔声宽慰道:
“是啊师姐,最近看先生和你都愁眉不展的,事情再多,也得多顾着些自己的身子呀。”
梁烟听着两位师妹的关切之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哀伤。
但她极力压抑住情绪,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浅笑:
“劳烦两位师妹操心了,我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
说着,她侧过身,对着江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前辈,这院子里风大,快请进屋上座,晚辈去给您沏茶。”
江玄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梁烟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郁色,笑着摇了摇头:
“梁姑娘,进屋喝茶就不必了。”
“我方才进院时,听你的笛声哀婉凄切,又见你坐在窗前愣神。”
“看样子,你心里这道坎,还是没能迈过去,还在为青云峰上那两个同门的事自责?”
心思被一语道破。
梁烟的丹凤眼瞬间黯淡了下去,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微微垂下头,声音透着悲凉与无力:“让江前辈见笑了。”
“晚辈也想将此事彻底忘却,可每每夜深人静,或是独自闲坐时,心中那股悲意便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师弟师妹们是因为信任我,才把命交托给我,随我一同上山寻机缘。”
“最后却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让他们命丧妖腹,尸骨无存......”
“这笔血债,晚辈难辞其咎......”
说到最后,梁烟的嗓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江玄看着她这副被自责折磨得多愁善感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沉声开导: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随时都有身死道消的风险。”
“每个人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得承担自己的命运。”
江玄目光直直盯着她:
“你莫要因为一时的差池,就将自己永远困在过往的囚笼里。”
“这般沉浸在悲痛中停滞不前,不仅换不回他们的命。”
“时日久了,更是极易滋生心魔,毁了你一生的道基!”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梁烟耳畔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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