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点,方岚翻出公司储藏室那台老式录音机。磁带推进去,齿轮咬合的声音响了三秒。
1998年冬天的杂音里,父亲周慕白的声音出来了。慌的。方岚从没听过父亲用这种声音话。
“青山,签完这份你就走,别回头。”
顾青山的声音在笑,笑得不好听:“老周,真正该走的人是谁,你我心里都没底。”
“账本的事,等岚,”
磁带断了。就断在这。
方岚倒回去听了四遍。第三遍时温荔醒了,站在她身后:“我时候我爸过一句话,磁带会话,但标签会认人。”
琴箱夹层再拆一层。绒布底下,半张烧焦的合影。五张脸,第五张被火燎去大半,只剩衣角一枚绣字。
一个“林”字。
方岚的手停在半空。
林。她母亲林晚,2003年“病逝”。她烧了十四年的纸。
她回房间翻出压箱底的死亡证明。医学编号那一栏,墨色和其余字段不一样。是重新打印过的。
死了二十年的人,证明是补做的。
“阿夏。”她拨电话,声音自己听着都稳,“帮我查一个人。查活的,别查死的。”
天亮前,阿夏回了消息。出入境记录:林晚“死亡”当天下午,一位用同名护照的女性,从深圳口岸离境。林晚,前华声财务总监,五人代持协议的经手人。协议签字页第五个名字,历任审计批注三个字:已故。
死人替活人背了二十年保密义务。
方岚盯着屏幕坐了很久。苏禾在门口探头,又缩回去了。
上午十点,温荔来办公室,站在桌前没坐。“还有一段我瞒了你。我爸病危时的视频。”她把手机推过去,“原话,第五个人在等你,她比谁都恨华声,也比谁都护着你。别怪她不认你。”
方岚看完,抬起头,盯着温荔看了很久。
“温荔。你进拾光是我面试的。”
“是。”
“那简历是谁递到你手上的?”
温荔没答。办公室里第一次这么安静。沈砚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门口,站住了,没进去,也没走。
半时后,方岚把“秘密寻人”的方案否了。苏禾提的,动用私家侦探,跨境关系,三个月出结果。
“三个月?”方岚,“贺临等得起,我等不起。他们能用直播杀我们,我就能用直播找人。”
三天后,拾光上线特别企划:#寻找1998#。全网征集五人合影、华声旧物、那年冬天的记忆。四十万网友变成侦察兵。
首期直播第四十分钟,一个退休录音师连麦。他他保存着1998年华声年会完整录像,一直没舍得扔。
逐帧放送。放到第七分钟,镜头扫过后台一角,穿米色毛衣的女人,正把一摞账册塞进保险柜。她侧过脸躲镜头,就躲了半秒。
半秒够了。弹幕停了两秒,然后疯了。
【这侧脸。方姐你出来解释一下。】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
苏禾把这张脸和方岚记忆里的照片并排投屏。不用投了,全网已经开始替方岚找妈。
当晚十一点,加密来电。贺临。
“别找了。”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像排练过的,“她不想见你,是为你好。”
方岚按下了录音键。“贺总,你怕的不是我找到她。是她找到账本。”
电话那头静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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